第9章

十四年后

“你怎么躲这着？害得我好找？”

一十四五岁穿着白色学院服的女子，脚步轻点在荷叶顶上，身子低俯，如一尾轻盈灵动的燕子，腰间缠着银蛇九节鞭，绑着双丫髻，手上带着银玛瑙手链，一双杏眼，清澈纯净，纬经分明，鼻尖，额角带着薄汗，亭亭的立在船头。

悠悠荡荡的船中躺着一位玄色衣衫的少年，腰间坠着一块由红缨络子编制的羊脂玉的平安扣，两腿交叠着，一只脚不安分的晃荡着，双手枕头，荷叶遮面，乌黑的墨发由羊脂玉簪整齐的束于脑后，听到少女有些娇糯和着急的声音，也没有动，只是小船却微微的在荷花从中自己动了起来。

少女有些气了，便抽出鞭子便向船中少年趟的地方挥过去，少年依旧没起，只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抓住了鞭子，然后又慢慢的放松，却传来了少女的惊呼声：

“啊，相思，救命”

少年拿掉脸上的荷叶，纵身而起，如一抹灵影，将失足的少女圈住，立在船头，小船无风前行。

少年在女子的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卫菁菁，只此一次”

少女拉着少年的袖子，伴着可怜，“相思，你都多久没出这国师府了，佑安又不知道在忙着什么，你们都不陪我，这宫里无聊死了”

“若是无聊，你可以巳时去上书房，讲武堂”

“太傅，少师讲的哪些，还没有你说的明白易懂，一群老学究，拿着鸡毛当令箭，害的本郡主每次都丢脸，不去，再说本郡主又不需要考文武状元，本郡主只要吃好，玩好，待那天皇帝舅舅心情好了能特赦我去玉门关就好了，相思，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我父王，还有哥哥了，我都快忘了他们的模样了。”

女子越说声音越小，看着层层叠叠的出水的荷叶和一朵朵娇嫩秀静的粉白色花瓣，置身在这一方天地中，闻着这醉人的芬芳，女子的眼中脸上向往，眼中流露着淡淡的哀伤。

这万千的碧波徜徉，少年退下鞋袜，双脚放入水中，几尾红色的锦鲤游了过来，船一直走着，少年没有接她的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

又折了一颗莲蓬，剥出里面的莲子，扔到嘴里一颗，放在手心，又用锦帕包好，递给女子。

“试试看”

女子学着他的样子，也将鞋袜脱了，一遍吃着莲子，一遍用手时不时的摘一朵莲花。看着她如葱玉般修长的手指倏地划过荷叶的枝颈，认真又虔诚的神态，伴着那如婴儿般滑嫩的脖颈，以及那张有些普通的脸，好在那双眼睛还算美丽，但她总觉得她不该是这副模样的，她该是美丽的过分，如火一样，美的明媚而又张扬的。

她有时会觉得相思的眉眼像极了佑安的，让人看着舒适，不自觉的放松，但相思的脸和身上的那股从骨子的散发的清冷高贵而又洒脱随性的气质，却又完全不同于佑安的。

她有些不明白，明明是女儿身，为什么她一直穿着男装，为什么从不离开国师府，除了寥寥无几的婢女和常年都不回府的国师，几乎都是一个人待着，她为什么看起来还是如此的自在，仿佛没有一丝忧愁。

她似乎格外的喜欢玉质的东西，身上的配饰几乎全都是上等的白玉，而唯一不变的便是那玄色的衣袍。

“看我干什么，莲子很苦？”

“相思，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

相思不再剥莲蓬，而是慢慢的挑着哪些叶片肥厚圆润的一片一片采下，似是对卫菁菁说，似是对这一池的鱼儿说，更似是对自己说，“若是喜欢，便不觉得的，若是不喜欢，多住一天便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