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蕙妃气喘吁吁的追上华瑛,将玉佩放入抱着婴儿的明皇色的襁褓里,孩子依旧不哭不闹,小手攥着,只是那眼神让惠妃有些心惊,带着怜悯与可悲,仿佛不是刚出生的婴儿,那目光像极了一个成年人。等她再看时,什么都没有,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风吹的令她倍感不适
华瑛很是不客气的说:“娘娘,别让奴婢为难,奴婢也是遵旨办事,来人,送惠妃娘娘回宫”
“大胆华瑛,本宫还没被废呢,本宫谁敢动本宫,不顾尊卑,以下犯上,宫规都学到狗肚子了”
“娘娘若是有气,待送别了小公主,向皇上和太后复完了命,华瑛,任您处置”
“华瑛,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皇上和太后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本宫身为一宫之主,就算你是皇上的人,本宫要动你,皇上也不能耐我何?”
“那娘娘您还需保重身子,风大”
说完便抱着女婴走了,惠妃一下子晕倒在地上。
素婉拿着披风,宫人打着灯笼,看到地上的惠妃,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她的脖颈的大动脉,然后不住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将惠妃扶起,披风盖上,掐着惠妃的人中,不一会她便醒了过来。两眼无神,空洞,机械的站起来,看着华瑛的方向。
“娘娘?”
“红色八角宫灯是否挂了?”
“挂了,自从您说后,一直备着的,一早早的便挂上了,娘娘,如此做,真能保住小公主的命吗?”
“本宫不知啊,素婉,回吧,本宫觉得有些冷了,这秋季还没过完,这冬季可如何是好?”
“娘娘,您还有公主,您不能倒下”
“本宫不能倒,也不会倒,素婉,我要你永生陪我在这富丽堂皇的牢笼,你别怪我啊!”
“小姐,素婉会一生陪着小姐”
华瑛屏退宫娥,抱着女婴,独自来到河边,将女婴放到篮子里,女婴的眼睛仍然睁着,静静的看着她,不哭不闹,手抓着那块玉佩。华瑛的双手抵上女婴稚嫩的脖颈,只要轻轻地一用力,就可永远的结束这脆弱的小生命。
“别怪我,下一世,莫要生于这帝王家”
女婴似乎听懂了,对着她微微一笑,紫色的眼睛如璀璨的宝石,熠熠生辉,却又带着解脱与悲悯,眉心的红色的额印,在昏暗中,愈加的清晰,一个小小的,毫无反抗能力的婴孩,无论如何也和恐怖,可怕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但这双眼睛,这似是而非的微笑,以及双生子的传说和国师走后,皇上的决断,却让华瑛觉得可怕。
这个认知让她顺着河水的方向轻轻一推,站在岸边,她看着摇篮在河中打转,然后,顺流而下。
她知道这个孩子不能活下去,但那萦绕在心底的微笑,似魔障一般紧紧的锁磨着自己的心,鬼使神差之下,她决定听天命,若是她漂过那桥底下的暗礁,在湍急中暗口中不被打落下来,漂到宫外,被人收养,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她是活着的。
可,可能吗?她不知道,但她必须回去复命了。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中,谁又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惠贵妃的报复还是皇上的赐死?她忐忑着,每走一步就好像离死亡更近了一点。
她不知道的是,所有的一切,都被一玄衣的神秘少年看在眼里。
少年从水中踏过,没有惊起一丝的波纹,他追上女婴,站在水面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摇篮里抱着玉佩的玩把的小小人儿。女婴斜撇了他一眼,一个水花将摇篮打翻,女婴坠入水中,他明显的看到了女婴微微张着的小嘴,喊出的是“救我”二字。他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但想起女婴对着华瑛露出的那个古怪的笑容,他觉得很是有趣,在她的脸和水面接触的一刹那,少年将女婴从水面抱起。
看着女婴将自己身上弄的湿漉漉的,少年嫌弃的丢掉她身上的襁褓,夜晚的天有些微凉,女婴蜷缩着,娇嫩的皮肤冻得有些发青发紫,但那双眸子却透着倔强和仇视。
少年看到一个刚出生婴孩本不该出现的表情,勾起唇角,用自己的衣服将她包裹严实。望着她手中紧紧抓着的玉佩,眉头微皱着。
皇宫各处都燃起了紫檀八角龙凤纹宫灯,唯有惠存殿的廊檐下挂着的红色八角琉璃灯,到处都一片明黄色,红铜色,彰显着帝王家的威仪与尊贵,但怀中的女婴,打着哈欠,眼睛萎靡着,安静的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
少年越过一道道的宫墙,看着越来越远的红墙绿瓦,懒散的走到闹市的街面,在老汉的铺子里食了一碗云吞面,然后闲庭信步的穿过花街,敲了敲一扇朱红的大门。
门童开了门,很快一名老者迎了上来,看到玄衣的少年,很是恭敬的说:“不知圣子驾临,未曾远迎,还望圣子赎罪”
“四使者可到了?”
“今晨已到,俱在西厢等候”
“嗯,让绣娘连夜赶制些女婴的用品,再找一奶娘来”
“是”
老者恭敬地的退下,没有问女婴的来处,如何安排,只遵循吩咐,做好该做之事,不闻不问。
不一会,罗裙婢女鱼贯而入,如一只只粉嫩的蝴蝶,穿梭入内,摆好清茶,甜品,小厮打好了洗漱热水。虽人员来往众多,却鸦雀无声,井然有序,一十三四岁的青衣少女端着一碗温热的羊奶进来。
少年将女婴刚放到床上,女婴便醒了,眼睛里带着迷糊,随又闭上,睁开,如此几回,伸出小手,却怎么也举不高,小嘴嘟嘟着,努力的挣扎着,少年看的很是有趣,便将她抱起,女婴趁机抓住少年的头发,绕在小手上,似乎端详了一番,又摸了摸少年的脸。
“你认的我?”
少年想自己是发疯了,才和一个出生一天不到的女婴说话,而女婴撇过脸却看着青衣少女。小鼻子嗅着什么,小身子蠕动着。
少年将她交给青衣的少女,“先喂她些温水,在喂奶”
青衣少女看了一眼,女婴的眼睛和眉眼处的印记,很是镇定的接过,女婴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带着笑意。
少女好不费事的将温水喂给女婴,但喂羊奶时,虽然经过的处理,没有了膻味,但女婴的眉头皱着,只蒋蒋喝了几口便再也不张嘴了。
少年洗漱完毕,身着宽松的玄色长袍,一头长发堪堪的披在身后,看着少女抱着女婴的姿势,以及碗中大半的乳白色的汁液,不自觉的周身散发着冷气。
“把孩子给我,将奶娘带来”
“是”
女婴似乎很是钟爱少年的长发,抓住他的发,少年将女婴放在外间的塌上,以锦被盖之,一人擦拭着自己的长发,一人极力的睁着圆溜溜的紫眸,玩的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