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末路穷途（2）

第149章末路穷途（2）果然不出独孤宏所料，孙家果然打算负隅顽抗，府内甚至听不见一点呼喊争吵之声，因此不开府门便是给独孤宏的回答。或许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孙府内外明明很多人，此刻却感觉毫无声息。

独孤宏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即将燃尽的香，向一旁喊道：“蔡振昌”

一人钢盔英甲红衣，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从最靠近孙府门前的地方，匆忙行至独孤宏面前躬身行礼道：“末将在，王爷有何吩咐？”

独孤宏坐于马上也不说话，微微一点头，蔡振昌会意，躬身后退再次行至前线。片刻之后，一支响箭在孙府上空炸响，这是进攻的讯号。孙府外围各处，弓箭兵弯弓搭箭向上斜指，毫不犹豫的将弓箭射了出去。若是连箭的落点也控制不好，便不是一名合格的弓箭兵，一时间孙府内箭如雨下，其间还不时夹杂着带火的箭头，府内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其中上百弓箭手还登上了附近房屋，居高临下释放冷箭，一开始府中之人只有挨打的份。

作战，尤其是上千人的大战，地形地势十分重要。于武林高手而言，巷战较为有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于人数众多的军队而言，开阔地形更为有利，能够充分发挥人数的优势。独孤宏的人不知孙府虚实，自然不敢贸然进入；府中之人人数绝对不占优势，自然是希望请君入瓮，因此双方均有各自的盘算。不过现在府中之人十分被动，出府人数不占优势，留守府中，则火势渐大，迟早葬身火海。

果不其然，过了约一刻钟，孙府大门大开，数十人挥舞长刀格挡飞箭，缓缓向府外的府军逼近，虽有不少中箭倒地的，可还是有二三十孙府侍卫逼近离府门最近的府军。

蔡振昌抽出佩刀，一声脆响，持刀指天，大喝道：“防守阵型，布阵。”话音一落，五六十盾牌兵匆忙从后方绕到前方，在府门前用黑色盾牌以府门为中心围出一块扇形的区域，拦住了突围的去路。

“长枪队，准备。”蔡振昌又是一声大喝，同样五六十名手持红缨长枪的府军来到两块盾牌的缝隙之间，将长枪伸出盾牌外约两尺严阵以待。后面的长枪士兵落后第一排士兵约两步，侧身持枪，枪尖斜向上指；第二排后两步又是第三排，如此足足有六排，越远离盾牌，每一排的人数越多，队形向内凹陷。孙府大门前不止两侧，正对大门也是一条大街，独孤宏就在这条大街上，两侧的房屋，前方的的府门，后方的街道均有重兵把守。独孤宏也不傻，他自然知道，射人射马，擒贼擒王是自古以来以寡敌众，以弱胜强的惯用伎俩。作为此次战役的总指挥，他的安危自然会影响全局。

终于躲过了箭雨来到盾牌跟前的孙府侍卫，其实他们也明白等待他们的是冷冰冰的长矛，可他们别无选择，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孙府其他的人，他们都只能殊死一搏。一寸长一寸强在此刻被解释得淋漓尽致，手持长刀的孙府侍卫还没触摸到盾牌，便被长枪刺穿胸膛，捂着伤口倒地不起，一个，两个，三个.第一排长枪队的人刺中孙府的人之后没有片刻犹豫，抽回长枪再刺，就如平时训练一般；孙府的人也没有放弃，红着眼前赴后继，甚至踩中了受伤倒地却还未咽气的同伴也没人去在意，很快盾牌前就倒了上百具尸体，孙府的第一次突围宣告失败。

很快，孙府的第二次突围便来袭，甚至根本无法区分两次突围的间隙。这一次主攻的人武功明显比之前的要高，这一点仅从轻功上就可以看出，这些人还未抵达长枪攻击范围便飞跃而起，企图越过盾牌跃入阵中。若有人落入过猎人的陷阱他就该知道，跃入枪林是何种体验。第一次飞跃的有十来人，分别从各个方向越过盾牌，在后方憋了好久的几排长枪队自然不会错过机会，纷纷持枪上举，第一批飞跃的十余人几乎无人活着落地；可一切并未结束，就在第一队刚刚越过盾牌之时，第二队十余人紧接着飞跃而起，看飞跃的位置，应该和前一人的落点一致，如此以自己的生命为队友留机会，抛开立场，这样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这个方法的确奏效，不少士兵腾不出手，有空闲的又枪长莫及，第二次飞跃的十来人有七八人毫发未损的落地，这些人一落地，那可不得了，犹如虎入羊群。长枪不宜近攻，更何况武功实力差距太大，安然落地的孙家侍卫开始大杀特杀，防守阵型为之一乱。

独孤宏面不改色的观察着战局，弓箭兵此时的放箭速度明显放缓，一来箭矢数量有限，二来敌我交缠。孙府第二队人一落地开杀，第三队人紧接而来，这十来人几乎全部安然落地。这十来人一入阵，整个防守阵型不过半刻钟便被瓦解，独孤宏面色微变，朝旁边同样还在马上的一人一个眼神示意。那人颔首表示收到，抽出自己的兵刃，竟是一把三尺长剑，然后用刀身敲击剑鞘，“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声音清脆而且很有节奏。独孤宏身前的人马最靠近战圈的约八十人上前加入战斗。此时防守阵型已经基本告破，孙家剩余人等和府军开始短兵相接，弓箭手也停止在府门前放箭，真正的战斗刚刚开始。

双方短兵相接，普通府军就如待宰羔羊，府军战力的消耗和一开始的孙府侍卫消耗持平，战事渐渐陷入胶着。古语既云穷寇莫追，也云围城必阙，主要就是防止困兽之斗，两败俱伤，独孤宏作为将领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一来孙家不除难以安抚数万暴民，二来孙家上下本就有必死的觉悟和决心，此刻他也只能以子对子，绝不放过孙家任何一人。

齐轩辕的人手总算替独孤宏减少了一些损失，这些人一对一基本能抗衡孙家的人，孙家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孙家上下既然知道今日无法幸免，自然无人缴械投降，突围之势更加疯狂。

从孙府内出来的人渐渐减少，府前的街道血流成河。突然，战圈内有四五人突然爆发出了远胜于之前的实力，突破包围直向独孤宏这边飞掠而来。人一腾空便看得更加清晰，总共五人，呈三排，一人在前独自一排，后两排每排两人，五人呈尖锥状。五人的实力显而易见，最次的一人也能释放刀气，一时间势不可挡，独孤宏身前的即便是齐轩辕抽调来的高手也几乎无人是五人三合之敌。锥尖势不可挡，不过半刻钟便突破了防守方阵，当先一人暴掠而起直取独孤宏，竟无人能挡，独孤宏慌忙抽刀前刺。

来人冷笑一声，面上似乎还有欣喜若狂的表情，独孤宏是个狠人，自然不会示弱。眼看两柄长刀就要相接，将这一切收于眼底的府军士兵和将领无不惊呼。

“王爷小心.”

独孤宏自知不是对手，可此刻也没有退路。来人并没有直接释放刀气，似乎是想挟持独孤宏，府军上下一片死灰，独孤宏若落入敌手，今日所做努力和牺牲均付诸东流。说时迟那时快，却只见来人右手持刀往外一翻，身体毫无反应的撞向独孤宏的刀尖，面上的表情是难以置信。独孤宏自然不会错过机会，长刀穿透来人右胸，接着从马上跃起双腿仰面前踢，将来人踢了回去，空中带起一片血花。紧接着一声闷响，那人落回同来的四人中间。

“大哥.”

“大哥.”

“大哥.”

“大哥.”四声惊呼声接连响起，不用说，这五人就是换上寻常孙府侍卫装束的孙家五大主事之人，攻向独孤宏的自然就是孙家第一高手孙翼。只是变化来得太快，或许除了孙翼，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孙翼没能得手，孙家其余四大高手万念俱灰，战意渐弱，不过几个片刻就失手被擒，五大主事之人一被擒，孙家其余人也是心下一松，如释重负，或死或降，战斗进入尾声。

“大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被擒的孙羽不甘心的问道，他的这个擒贼擒王计划差之毫厘，自然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咳咳，为兄也不知，或有高人在场。当时为兄手腕一麻，紧接着运不起內劲，身体不听使唤。”孙翼倒是面色如常，缓缓说道。

“卑鄙小人，仅用如此下作手段。”孙家第三号人物咬牙切齿的说道。

“罢了，老三，寻常人放暗器为兄怎会毫无察觉。从此人发射暗器的劲道和精准度来看，即便现身对战，我兄弟几人无人是其对手，看来还是低估了独孤宏的实力。”孙翼叹息道。

一刻钟之后，战斗终于全部结束，看双方战死人数，两边基本持平，此役死伤者近千人。

“蔡振昌”独孤宏再次叫道。

正在查看伤员情况的蔡振昌急忙跑到独孤宏马前躬身行礼道：“末将在，王爷有何吩咐？”

“善后之事便交由你负责，清点伤亡之后，你将孙家上下的遗体运往南郊；府内幸存之人就地缉拿，随遗体一同送往南郊；你再派人去告诉岳立国，本王半个时辰后在南郊等他。先如此，依令行事。”独孤宏吩咐道。

“末将遵命，末将告退。”蔡振昌说完躬身后退。

“吴参将”独孤宏又喊道，一人同样在查看伤势，闻言急忙上前，看上去是之前指挥齐轩辕的人马之人。

“下官在，请问王爷有何吩咐？”吴参将躬身行礼道。

“孙府幸存之人，尤其是五大主事之人，还请吴参将率领本部人马负责押送南郊，清点救治之事就交由蔡振昌处理。”独孤宏吩咐道，说得还算客气，毕竟不是自己的人，手下武功又高强。

“下官谨遵王爷令谕。”吴参将躬身行礼告退，至此孙府之战落下帷幕，前后也不过半个时辰。孙家最后这致命一击确实令独孤宏意外，好在有惊无险。

半个时辰后，时间已来到申时末，在独孤宏的授意之下，在南城门外最空旷的地方搭起一座三丈见方，半人高的简易木台，这自然就是最简易的断头台，孙家仍存活的三十余人此刻被反绑双手面南跪立其上。独孤宏依旧高头大马，冷眼旁观。

喊话的士兵站于木台上喊道：“王爷有令，命草原各部的族长前来观刑，可曾前来？”

闻言木台南面十几个几乎均是羊毛大氅的老者战战兢兢地回应，似乎还不曾从几万大军所给的气势震撼中回过神来。

“如此还请诸位族长上前来验明正身，确定这是你们此行想要找的人。”喊话的士兵说道。

“不必了，军爷，我等几个老骨头之前已经确认过了，确实是孙家的五个主事之人。”居中的一个老者嘿笑道。三十余人中不乏老弱妇孺，此刻却无人出声，看上去均知今日必死。

“独孤宏，今日你为刀俎，孙家为鱼肉，老夫无话可说；他日你为鱼肉，不知何人为刀，是你父亲独孤尧，还是你的那些个兄弟，老夫在下面等你来告诉我，哈哈哈哈”孙羽一反常态，高声讥讽道。

“孙家主无需为本王担忧，若真有那一日，本王定会自行了断。今日之事要怪就怪你孙家犯了众怒，本王也无能为力。”独孤宏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

“多说无益，老夫多谢王爷给孙家上下一个痛快，来吧。”孙翼说道，喊话兵闻言看向独孤宏，独孤宏微微一点头，喊话兵便发出了行刑的指令。一声令下，三十余颗人头落地，血染大地，三川城孙家就此覆灭。

“诸位族长可还有什么要求？此刻尽快提出来，以免日后心中仍有愤懑。”独孤宏说道道，第一次和牧民开口说话，牧民无人敢开口。毕竟独孤宏杀孙家之人也是给牧民们看的，见过军威再见斩首，牧民心中的惊骇其实无以复加，谁还敢提要求。

“既然没有便于明日各自散去，本王会派人送汝等回部落。诸位回部落之后需尽快做两件事，第一，冻死的牲畜之肉尚未腐烂的，处理风干留作今后口粮；第二，尽快搜寻部落内幸存的牛羊马匹，本王会派人前往统计，以便上报朝廷前往赈灾；还有，腐烂的牲畜之肉禁止食用，尽快掩埋。”独孤宏吩咐道，头头是道。

“高将军，烦请你抽调一万北方军，以尉为单位送牧民回部落，同时相助其处理牲畜尸体，让随行军医防止瘟疫；其余兵马今夜于城外扎营，后日随本王开赴北邙城。”独孤宏吩咐道。

“末将遵命。”一个同样金盔金甲的将军说道。

“蔡振昌，你抽调一万府军，也是以尉为单位，北方军和府军每方一尉送牧民回部落。”

“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