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牛刀小试

第126章牛刀小试

待赵天龙三兄弟做完这一切，时间已过了近一个时辰。周睿将牌位恭敬地收藏于之前放置香油纸钱的包裹，待之后安定下来，或者即使漂泊无依，也可时时叩拜祭祀。周睿在收拾排位的时候，西门川就在他旁边，其实是出于赵天龙的授意，今日周睿触景生情，胸中愤懑难书，兴致自然不怎么髙。赵天龙则自顾自走到了周成的坟前，做最后的告别祭奠。

“周兄，六年前云都一别，却不曾想那是诀别，今日阴阳相隔，在下深感遗憾。借此机会在下献一段刀舞与你，愿你早日安息。在下也在此保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定会回护你弟弟，照拂你的孩子。”赵天龙说道，说完退后几步，以赵家刀法以刚练刚为基础，舞起了一段刀法。西门川和周睿见此也不去打扰他，站立一旁欣赏赵天龙的刀舞。

刀舞其实就是演练赵家刀法中的招式，当然刀舞其实算不得真正的修练武功。演练招式和真正的修炼武功，区别在于，刀舞只求其形，目的在于活动筋骨和记住刀法中的所有招式，讲求的是所有招式的和谐。而真正的修炼武功不同，比如一式刀法，不满意的时候同一招也可能练上几天几夜，挥刀千余次以求寻找最完美的出刀方式和出刀角度。

周睿和西门川看得明白，赵天龙首尾相续，同一套刀舞一连舞了三遍，前后估计用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才收刀而立，持刀躬身揖手行礼，作为终结。忽然，却见赵天龙猛然回头看向了山脚方向。

周睿和西门川刚想询问缘由，片刻之后西门川也看向了山脚方向，又过了两个片刻之后，周睿也听到了动静，有隐约的“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赵天龙走向两位义弟，说道：“来的估计是孙马两家的人，三弟，不要让他们打扰你父母兄嫂清净，我三兄弟还是去山脚与他们照面吧。”

“还是大哥思虑周全，如此，走吧。”周睿说道，三兄弟陆续上马，周睿略靠后，再看了两座坟茔一眼，拍马跟上前面的两位义兄。

还未到山脚，三兄弟边骑马边交流，西门川问道：“大哥，今日之事该当如何？”

“如今在清河城与孙马两家硬碰绝非明智之举，我三兄弟还是尽快脱身为妙，三弟，你觉得呢？”赵天龙说道，毕竟此事与周睿相关，如果周睿定要向孙马两家讨个公道，赵天龙兄弟二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周睿自然明白其中原委，经过这么长时间和孙马两家的交锋让他明白了，正面相抗绝非上策，只能徐缓图之。更何况他自己孤身一人倒还罢了，毕竟是周家的人，若是无端连累两位义兄，两位义兄再有个三长两短，周睿难辞其咎。遂说道：“大哥说得是，小弟此行的目的也达到了大半，来日方长，到时再与孙马两家算账。”

三兄弟计议已定，陆续加快了步伐。三人三骑疾驰而下，从清河城东门出来的三十余骑在靠近山脉的时候放缓了脚步，故而两拨人马在约半刻钟后于山脚相遇。

来的的确是孙马两家，以如今孙马两家对清河城的控制，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瞒过他们的眼睛。不过让三兄弟始料未及的是孙马两家五大高手齐出，马家三兄弟和孙羽孙翼兄弟均赫然在列，一字排开，马家三兄弟并排居南侧，孙羽孙翼兄弟并排居北侧，身后共二十余骑，看服饰颜色双方各有十四五人。孙马两家共三十余人在官道旁呈南北向扇形散开，和三兄弟对峙，两方人马相距约七丈。其实理论上来说此时最应该做的便是夺路而逃，可是孙马两家最不缺的就是良驹，骑马逃跑很容易被两家人追上，三兄弟与两家人马照面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周睿和西门川看得分明，对面最北边一身暗金色交领宅袖锦衫的人是孙家的孙羽，最南边一身红色交领宅袖锦衫，脸带笑意的是马永彬，此二人当初追杀两兄弟直到采石摊，自然记忆犹新。孙羽旁边同样一身暗金色锦衫的应当就是北刀盟内事总管之一孙翼，孙翼旁边，也就是五人中处于居中位置的人，一身红色圆领锦衫，束发带冠，看面色还有几丝霸气，此人应该是马家三兄弟的老大，北刀盟外事总管之一马永胜。马永胜和马永彬之间同样一身红色，浓密一字胡的应当是马家老二马永邦。赵天龙居中，西门川在他左手边也就是南边，周睿在另一边，三兄弟低声交流推测着对面五人身份。

两方人马对峙，却无人开口说话。片刻之后，赵天龙拍马上前几步，西门川和周睿并未随行。赵天龙行至距对方还有三丈之处时，一支羽箭携着破空之声瞬间射入马儿两支前掌前五寸处，三分之一的箭身没入土地，箭尾的白羽还在不住颤动。赵天龙的马受此惊吓，人立而起，赵天龙急忙挽住马缰，抚摸马头，好不容易才将其安抚住。

“汝等如此兴师动众，意欲何为，划下道道来吧。”赵天龙冷眼看向对面三十余人说道，说实话，赵天龙三兄弟联手未必不能与对面三十余人一战，可对方高手的人数比三兄弟多，很容易被缠住，一旦被缠住大事不妙，三兄弟想尽数全身而退几无可能。

“阁下此话明知故问，不过阁下和西门少侠与此事无关，若就此抽身退去，我两家绝对不会为难二位。”居中的马永胜说道。

“阁下想必便是云州落云郡赵家二公子吧，云州与阑州天各一方，自然井水不犯河水，还请少侠置身事外。”马永胜旁边的孙翼说道，赵天龙明显感觉出，此人是孙马两家五大高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即便如此，似乎也没把握战胜赵天龙，故而话说得十分客气。

“恕在下直言，诸位既知道在下，自然也应该知晓周睿乃是在下的结义兄弟。周家事已至此，三弟也无意再与你两家争锋，此行不过是回来祭奠亡人。冤家宜解不宜结，还请各位行个方便。”赵天龙客气道。

“如此说来，这事阁下是管定了？”马永胜不悦道。

“大哥，要不此事还是就此作罢，周家已然这样，只要周睿离开阑州，他一个人还能有什么作为？”马家老二马永邦说道。

“大哥二哥，废什么话，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要我说，直接下令把这三个小子全部办了，一了百了。”马家老三马永彬说道，一听这话就是个冲动的人。

北边两人，孙翼劝过赵天龙之后便再无言语。他旁边的孙羽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可赵天龙却明显看出此人并非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甚至可以说是五人中最明白的人，听到马老三说的话第一反应不是看向马老三，而是看向赵天龙，嘴角还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赵天龙将这一切收于眼底，再结合双方如此精锐齐出的架势，隐约猜到了什么。

“孙总管和孙家主，你二人觉得如何，此事可还有回旋的余地？”赵天龙并未回答，而是向孙家兄弟问道。

“这阁下既不愿置身事外，就是与我两家为敌，老夫自当以我两家的利益为先。”孙翼不情不愿的说道，似乎真的不想与赵天龙为敌。

赵天龙翻身下马，孙马两家之人凝神戒备，弯弓搭箭。赵天龙下马之后拍拍马头，那马儿喘了口气，摇摇马头，没有动作，赵天龙又做了一次动作之后，马儿再次摇摇头，之后便自顾自往南而去。孙马两家之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赵天龙此举到底为何，虽抽出佩刀凝神戒备却无人有所动作。毕竟人还在这，一匹马他们有什么稀罕。

之后赵天龙抬首望天，自言自语道：“哎，这天下，始终还是武力说了算，得罪了，孙总管。”赵天龙后半句还未出口，身形便开始移动，五人五骑之前均是赵天龙身体的残影。马永胜和孙翼心提到了嗓子眼，孙马两家如今势均力敌，尤其是五个高手。

原来五个高手中，孙翼最强，马永胜次之，孙羽第三，马永邦马永彬分君四五位，如此一来，一对一孙家实力占优，而马家人数占优，综合来看势均力敌。如此一来，两家无论哪一家损失一人，均能打破两家现有的平衡。孙翼不用说，马永胜此时也发觉，一对一场中无人是赵天龙的对手，赵天龙要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伤或者击杀他的两个弟弟绝对可以做到。

场内此时的气氛也甚是微妙，虽说大敌当前，可两家均不敢保证对方不会趁此机会暗中下手，五人后方均有对方世家的弓箭手足以说明问题。所以孙马两家不仅要提防赵天龙，还要提防另一家突施冷箭。

两家的弓箭手匆忙放箭，即使强如孙翼马永胜都无法准确判断赵天龙的位置，更何况两家的弓箭手。三丈之地对于赵天龙这等高手聊近于无，片刻便至马前，一个腾空突然出现在孙翼前方。马家三兄弟大喜，孙翼兄弟大惊，看来真如之前赵天龙之言，他的目标是孙翼，毕竟孙翼是孙马两家五大高手中最强的一个。

赵天龙持刀平刺，孙翼看见赵天龙的二尺加长版菜刀心下稍安，自己的三尺刀在长度上占据优势，也持刀一刀平刺，马永胜自然不会错过这等良机，也抽刀平刺，看刀尖竟然是攻向孙翼右肋。孙翼两面受敌，不知所措，刀势为之一顿。这时赵天龙却右手用自己刀尖一扫孙翼刀尖，借力一个腾空筋斗，行进间左手顺势一拍马永胜刀背，在空中把佩刀改正握为反握，落在马永胜身后马上，右手持刀架在了马永胜脖颈之上。孙翼一刀刺空，马永胜长刀落地。

言语冗长，不过电光火石一瞬，众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赵天龙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孙翼，而是马永胜。此刻无需众人提醒，都明白了过来：孙家高手人数本就在劣势，若再被赵天龙挟持了一位，马家三兄弟三对一，孙家绝对讨不了好。赵天龙即使挟持了人质也无法控制局面。

“大哥.”

“家主.”

马家的人惊呼声不绝于耳，孙翼兄弟一时也没了动作，因为赵天龙此时刀架在马永胜脖子上，眼睛却紧盯着北边的孙家兄弟。

“小子，不想死的速速放开老子大哥，否则老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马家老三率先说道，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强硬。

“少侠，你有什么要求就说，还请少侠高抬贵手，不要伤害在下大哥。”马家老二马永邦恭敬地说道。

“少侠，有话好好说，老夫想此事还有商量的余地。”马永胜也软语道，毕竟对方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没有人会嫌自己的命太长。

“呵呵，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看来确实不假，你们三兄弟怎么看都不像一胎三儿；马家主宽心，在下要是杀了马总管，孙家便会不受控制；马家老三就闭嘴吧，在下私心揣度，光凭你这张嘴得罪的人就不在少数吧，若不是你大哥罩着，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竟然还巴不得在下早点动手杀了你大哥，真不知居心何在。”赵天龙说道，马家老三闻言不敢再言语。

赵天龙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呼喊道：“二弟三弟，你二人先走，老地方汇合。马总管，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这，可是.”马永胜犹豫道，边说边看向了右边的孙翼，孙翼经过之前马永胜的小动作，此时表情并不友好。

“哦，马总管觉得在下武功如何，可还入得您的法眼？”赵天龙言笑晏晏道。

“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功力，老夫自叹不如，若是生于我马家承接家主之位完全没有问题。”马永胜拍马屁道。

“哦，马总管抬举了，不过若是在下帮助你三兄弟，我四人对孙家两兄弟，你觉得胜算几何？”赵天龙笑道，他的话一说出口，五大高手又是神色各异。马家三兄弟面露喜色，孙翼兄弟神色大变，一脸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