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四十四章 意合道分路遥遥
神界,天帝帝宫
伏羲揉了揉飞蓬的头发:“你这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没事,父神。”飞蓬垂眸语气有点低落:“我只是想…暂时性…换个职责。”
天帝眼眸寒芒一闪,心底本有的怀疑变为肯定,他并未去揭神子的伤口,而是顺水推舟找了个借口道:“羲和、常羲和他们的麾下,皆觉得下界观察神果的成长并有兴趣就插上一手…挺有意思的…”见飞蓬抬起头,伏羲莞尔一笑:“汝意下如何?”
“嗯,谢谢父神。”飞蓬脸上露出轻轻浅浅的笑容:“吾休整一下,再去两位元老那里拜访。”
伏羲微微颔首,一指点于飞蓬现下都还微凝的眉心处:“你炼化混沌之风出关已两千年,实力大进却不甚稳固,如今屏蔽混沌风火之联系,正好静下心沉淀一段时间。”顿了顿,伏羲继续道:“吾亦传了蒙蔽天机之法…针对三皇级别亦有效,汝可借机隐藏行迹。”蓝眸一凝,飞蓬明白伏羲这是连重楼去找神农帮忙一起防了,他抿抿唇深深一礼,才在其父神温和的表情示意下退离帝宫。
五百年后,被飞蓬以三皇境界法力封印神界入口,非战时不开的神魔之井,寻觅飞蓬无踪的重楼实在是撑不住了,从魔界入口来此,直达空无一神的中心,他面容颓丧的躺在地上低低自喃道:“…飞蓬…”
三日后,魔界入口传来一声轻响,重楼皱起眉头,他抬眼望去,溪风匆匆忙忙而来:“尊上,我族又有叛乱…迄今已有一半领地牵连在内,长老院内众位元老除却蚩尤大人无一出关,女娇大人不在魔界,葵羽、沧彬两位大人紧守天魔族万事不理,大祭司请您即刻回去。”
眼底露出惊疑之色,整整五百年没管魔界的魔尊这时才解除当时心烦意乱而封锁的暗星符,下一瞬他直接被滔天的讯息给砸懵了。良久,重楼从地上站起,其血眸一片暗沉,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相当有意思,最强者从本座下界升起异心,居然隐忍到现在,希望他接下来能让本座玩得开心点!”弹指一道混沌火光从无声无息开启的裂缝直入神界,确定神将能知晓自己有事暂时不去找,魔尊才返回魔界。
召集长老院会议,好声好气请最近五百年因魔务与最近的反叛军累得的够呛的父神以及赤霄、瑶姬、女丑、骄虫几位好友放心去休息,重楼回到魔宫时脸色平静如常,但熟知魔尊性情的溪风、五灵魔将皆不自觉打了个哆嗦跪倒在地,唯有青竹、玄霄一暗一明暂时留于前线控制场面而未归。
调兵遣将,百年烽火,深知魔尊可怕之处的老资格魔将们集体作壁上观,颇为感叹的眼睁睁瞧着反叛军从一开始的声势浩大,变成如今除却高等魔将级别的高层,再无可用之力量的孤家寡人。与之相反的,则是在魔尊的精妙调控下,麾下损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魔族正规军,且在此过程中谍影重重,任何胆敢给予反叛军明里暗里支持的各领域魔将,无一能逃得过魔尊法眼,尽数剥夺域主之位并连带嫡系家眷与被俘虏的反叛者一同被押往魔都。
魔宫主殿,魔尊及其嫡系都在
“最高层那几个见势不好都跑了?”重楼刮擦了一下下巴,淡淡一笑:“有意思,逃出魔界是个不错的选择,青竹,暗部对各界势力之监视,一如既往无需改变,哪怕是发现其踪影,也勿要打草惊蛇。”见暗魔将恭声应是,魔尊继续下令:“溪风,此战所有俘虏,通知下去,处置一切照旧,魔将级别…”他漫不经心道:“废其魔力充作军功,也免得那帮子魔将天天打报告说神魔之井那边战场的奖励越加单调匮乏了!”
早已习惯魔界规则的几位魔将无有任何异议,明确本身职责后,想着未散的烽烟,他们便先后退了出去,忙了百年的重楼揉了揉额角,主动拿起战事造成的一沓厚厚的魔务,认认真真的处理事务。然九幽禁地,对魔尊这百年堪称足智多谋、运筹帷幄的表现相当满意的神农皱了皱眉:“…飞蓬…算了,这也算得上是个试探吧…”其轻叹一声:“魔界秩序不可妄动,若是他当真受不了这份狠辣,和重楼早点断了,也好。”
十年后,一方妖族、人族、龙族并存的小世界
飞蓬隐身在树上,托腮微笑瞧着不远处的宗门,内中一位才出生不久的神果族人适才凭出色的天赋拜师掌门成功。可眨眼之间,神将皱起眉头,他抬眼望向离他不远处开启的空间通道,非是火或者单纯的空间,自己的占卜也早就确定此地不会碰见魔尊,那么到底是哪位高手没事跑到小世界溜达?
下一刻,到空间入口准备堵人的飞蓬瞪大了眼睛,对面进来的三位青年也呆滞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半天,瑾宸、苍炎、苍风面面相觑:“飞蓬,你这是…?”
“接了看护族人成长历程的任务罢了。”瞥了一眼宗门内天真的少年,飞蓬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称得上愉悦放松的笑容。顿了一下,神将又正色道:“本将倒是好奇,妖皇座下三位亲传弟子联袂而来,是为何事?”
瑾宸表情淡定自若:“自然是吾妖族的家务事…”他看向天际:“神将到来后,有无注意…此地空间有隐藏叠加?”
飞蓬挑了挑眉:“如果,你是说那几个明显利用秘法从魔界逃出、估计几千年才能恢复实力的魔族高手,本将的确发现了,不过,这与本将何干?”魔界那边不少失败者逃命皆喜欢往外面跑,早习惯了。
苍炎、苍风安安静静没有插话,但瑾宸语气意有所指:“将军好修养,然而,您怕是不问世事多年是故有所不知,他们可是…在魔界掀起轩然大波意图造反才落得如斯下场!”飞蓬眼神一凝,妖皇继承人嗤笑一声:“魔尊之手段一如既往心狠手辣,被他们蛊惑造反的魔族,下场依旧是沦为奴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至于他们…”眼底杀意一闪而逝,他冰声道:“胆敢以入魔之法引诱最近几个小妖界的族人,为之打掩护并收集能尽快恢复的宝物,出事了搞不好还能让我妖族和魔族闹起来,这倒是个明智之举!”
心底本就强行压下多时的凄凉自嘲以及怀疑接连升起,飞蓬似是自然的闪身又上了树,其只留一句低语:“妖族内务与本将无关,就不打扰你们了,请便。”瑾宸愣了一下,急着将几个魔将处理掉免得牵累妖族的他亦没有废话,只是与两个师弟一并拱手为礼,便飞身而去。
当他们身影再看不见,飞蓬才压抑不住,他脱力般坐倒在树上,低低一笑道:“呵,当年父神和夕瑶的提醒没有入心,导致本将尊严尽毁、生不如死,那般惨痛的仇恨,魔尊短短万年就令本将只差一步便彻底释然,这份能力果然可怕!但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汝之本性怎会这么容易改变?我们…或许不该再继续下去了吧?”飞蓬最后瞧了神果一眼,为其设下难以察觉的防护,才悄然去往魔界。
战后的满目疮痍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乏固有秩序的混乱,这里是强者的游乐场,亦是弱者的地狱!隐身观察情况,神将很容易就发现了…不久前沦为奴隶的原强者在曾经敌人的折磨下发出绝望的喑哑闷呻。最可笑的是,有魔抱紧身下面容惨白的同族,在其耳畔轻轻诉说着爱慕,然在听见求死或者怒骂时,他们露出绝望亦或得意的神色,肆意占有对方。
“若昔年我未走忘情道…”飞蓬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往神魔之井,没有再看引起他当年回忆的一幕幕惨剧:“…下场只怕…”弹指将风灵送往魔宫,其低语淹没于风中不可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