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吸血鬼女公爵恃美行凶（四十四）

或许是因为她是在场唯一不会揭露自己的人，或许她是唯一能感受到自己的痛苦，或许他实在太想找个人陪着自己。

也或许，他就是贪恋此刻的温度，疯狂又别扭地想把身边这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反过来握住她的手，紧紧的。

她看着他，想到霍绍景，没有非要扯开他，侧动自己的身子，借着前人的身影遮挡住牵着的手。

她遮挡的很好，除了维托。

维托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注视着她的举动，小小的举动更是瞒不过他。

他的目光落在他们的手上，一股无名怒气在心头积蓄。他不明白自己在生气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心里会又酸又堵。

只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什么肮脏的东西碰了，玷污了。想把这个男人的手砍下来，剁碎了喂狗。完全忘了，他最初是连看都不愿意多看蔷薇一眼。

以赛亚对棠尔说，“把他关起来。”

莫森优雅得体的身姿变得有些颓然，他最后整理了自己的衣领，确保自己还是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输了就是输了。

但体面还是要的。

莫森心底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只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急道，“女王，我的儿子们，怎么样了？他们没有参加这次的行动。”

以赛亚说，“你的大儿子，奉上了你勾结猎人的证据，他将会继承你的位置。你的小儿子，已经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

这位优雅的伯爵突然身躯一震，眼睛黯淡了下来，一瞬间脸颊苍老，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希望。

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甘，“两个没用的废物！我养你们两个，你们竟然搞起了内斗，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黑暗的地牢里。

莫森的四肢被长长的锁链禁锢，他的行动和力量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他的声音在狭小阴暗的房间里响起，“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倒戈？”

“为什么？”贺景冷笑一声，“莫森伯爵，我来帮你好好回忆一下，一间木屋，你是如何杀死一个人类母亲的？”

“什么人类母亲？”

莫森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他根本不会记得杀过多少人，更不会记得杀的是什么人，更何况只是一个人类母亲而已。

贺景的声音更冷了，“您忘了，我帮你想起来。”

黑长的身影遮挡了房间里唯一的光，匕首在光下散发着寒光，可却不及他眼睛让人感到冰冷。

“这是我从猎人手里弄到的，听说你们愈合能力很强，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

贺景将一瓶水倒在匕首上，光反射在浸水的刀面上，刀身更加明亮刺眼。

莫森的眼睛逐渐黯淡，眼底生出一抹畏惧，“不……”

“先是手、脚，”

他说着，挥动着匕首，笑着，狠狠地划过，眼底阴鸷。

“是这样吗？”

蚀骨的痛意从四肢传来，莫森很快脸色发白，痛苦地喊了出来。

莫森虚弱地抬头，剧痛下，他看着这张脸突然想起来了，“你……竟然是……”

“你不是什么想要逃离这里的血仆，你就是来这里的，你是来复仇的，向你的母亲。”

这话仿佛戳中了贺景的痛处，刀片迅速划过莫森的大腿，留下后者的哀嚎。

“她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已经死在了你的手里。”

贺景等了这么久，现在莫森已经落在他的手里，他有足够的耐心折磨这个人。

他把匕首刺进莫森的腿中，脸上露出了一个恐怖的笑容，像曾经莫森对母亲做过的事情一样。

“你跑啊……跑起来……”

他的腿上皮肉翻滚，带有黑炭般烧焦的气息，长长的锁链禁锢着他的力量，莫森无处可躲。

“当时是不是这样折磨她的？”

“是不是这样，”

“向她逼问我的下落。”

惨叫的回声在地牢里响起，持续了很久。

等到，门锁链的声音响起，莫森的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伤口，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那双眼睛不再淡定，而是充满恐惧与痛苦。

贺景靠在阴暗的墙上，没了声响，除了一双眼睛在活动，代表着他还是个人，还活着。

来人接过贺景手中的匕首，缓缓蹲下，“她说，我们可以报仇，但要把最后一口气留着给她。”

贺景木讷地点头。

贺子笙握着匕首站起身来，有些恍惚，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拿起匕首来，再抬眼，他的面前忽的浮现出阿妈的音容笑貌。阿妈对他笑，贺子笙也笑了。

可下一刻，一双充满血腥的手握住了阿妈的肩膀，阿妈神情恍惚，低头看下去，身体到处是血。她最后不舍地看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眼，最后一眼。

贺子笙握向阿妈的身影，终究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