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三位神明

第83章三位神明

黑暗的异动如何能逃过黑暗神眷者的眼睛。

她感觉到了。

不是模棱两可的预感，而是像心跳一样清晰。

污染者越来越多，那些曾经只能藏在暗处的污染之力如今堂而皇之地走到了台前，仿佛在替某位不可言说的存在敲响战鼓。

黑暗之神在蠢蠢欲动。

这不是猜测，是确认。

常青仍然保持着那个脸贴脸的距离，审视着沈听澜的表情变化。

半晌，她退开半步，嘴角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你果然早就察觉到了。”

沈听澜不置可否。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常青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在这件事情上，你没得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虚拟世界的风是假的，光是假的，连脚下的触感都是数据编织的幻觉。

但沈听澜知道，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那份沉重的、近乎偏执的意志，是真的。

“你是个理想主义者。”沈听澜终于开口，语气算不上褒贬，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常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你没有看错一点。”

沈听澜擡起眼睛，那双经历过四百年风霜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我的确非常厌恶神明的存在。”

常青静静地等着下文。

“所以合作的事，先放一放。”沈听澜话锋一转，“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星际人口中的污染之星，是不是就是地球？”

“是。”

沈听澜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那好，你把地球的坐标给我。”

沈听澜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解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我要去地球。那里有海量的黑暗之力，可以修复我的灵魂创伤。不管未来有可能发生什么，先把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你应该比我清楚，一个满身是伤的神眷者，能做的事情有多有限。”

她说得很有道理。

道理正确到让人无法反驳。

但常青摇了摇头。

“我不能给你坐标。”

沈听澜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回答。

“沈听澜，你不明白。”常青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地球上的黑暗之力超出了你的想象。那不是你从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黑暗，那是被神明亲自浸润了不知多少年的巢xue，是祂为自己精心准备的温床。”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作为神眷者，对黑暗之力的亲和度远超常人。这本来是优势，但在地球上，这种亲和会变成最致命的陷阱。那股力量会像潮水一样涌入你的身体，填满你每一寸灵魂的缝隙。然后，你就不是你了。”

“你会被污染。”

常青说这五个字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听澜的眼睛，“不是身体层面的腐化，而是意志层面的吞噬。到时候，一旦黑暗之神找到你，一旦祂开口蛊惑，你还有多少把握能保持清醒？”

她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如果你失去理智，如果你成为祂的锚点，那地球就不是一个疗伤的地方了。地球会成为神明进入这片世界的坐标点，一个比古神通道更大、更稳固、更无法关闭的门。”

常青说完这些话，便不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沈听澜。

她在等一个回应。

沈听澜没有生气。

她没有反驳“你小瞧我了”之类的话，没有像从前那样用冷笑或嘲讽来掩饰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安静地想了想。

如果常青不知道她的过去，如果常青不了解她的力量，那这种担忧可以视为一种谨慎的冒犯。

但常青知道。

常青知道她在那个世界活了四百年，知道她揭开了神明与人之间那块血淋淋的遮羞布，知道她搞砸了光明神和生命女神的莅临仪式，知道她被圣庭追杀到精疲力竭。

知道这一切，却依然有这样的担忧。

那就说明了一件事。

“地球……”沈听澜的声音很轻，“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这不是疑问句。

常青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