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其人之道
春夏之时正是草长牛羊壮,猃戎人逐水草而居,大小部落散在草原上,强者占据水草肥美之地放牛牧羊,弱者只能远远避开,以免被强者打劫或者是侵占。
没错,猃戎人天性好战,不仅南下劫掠汉人,他们连自己人也抢。
梁朝与猃戎交界之处有缙山,缙山地形最复杂的一段在云州外,越过张北关穿过缙山复杂的山路就是猃戎多兰葛草原,醍醐河穿草原而过,在这片草原上生活着十来只小部落,分别附属伊思霍、达尔塞克等几个大贵族。
巴勒巴斯部依附大贵族德浑部,是多兰葛草原上规模较大的小部落,他们部落养了一万头羊、五千头牛、两千匹马,除去要上贡给王庭和德浑部的,他们还能剩不少,今年能过得非常舒适。若是德浑特勒大发善心,把从梁国抢来的东西分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好,他们就能过得更舒适。
这几年草原上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都是因为有英明威武的汗王。
巴勒巴斯部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并嘲笑他们东边的依附伊思霍部的小部落。
伊思霍不忠于汗王竟去效忠小王子,这次南下攻打梁国,汗王要走了伊思霍一支军队却不许他们派将领,这不就是不给伊思霍分功的意思。
呵呵,所以说跟对了主人很重要。
巴勒巴斯部几个少年放着羊,说着等有商队来了让阿爹换些汉人的糖,那甜滋滋的味道吃过一次就忘不了了。
忽然大地传来阵阵震动,隐隐传来马群奔腾的声音,几个少年对视了一眼,一人迅速跑上土坡眺望。
不一会儿,远处烟尘滚滚,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映入了他的眼帘,骑兵身上穿的甲胄是猃戎没有了。
“梁人,是梁人,梁人士兵!”眺望的少年大叫。
“什么?”
“怎么会是梁人士兵?”
“你是不是看错了?他们怎么敢来草原?”
“我没看错,快去告诉阿爹阿叔他们,告诉族长,梁人打来了!”眺望少年迅速跑下土坡,让人去部落里报信,自己和另外几人收拢羊群,以最快的速度把羊群往回赶。
巴勒巴斯部的族长和勇士乍听梁人打来了,一个个都不信。
那些像羊羔一样弱的梁人还能打来草原?他们敢来草原?
但似乎是转瞬即至的马蹄声喊杀声由不得他们不信――他们眼中如羊羔一样弱小的梁人真的打来了草原。
夏日的太阳照射在明光铠上,白亮白亮的光十分刺眼。
一场劫掠屠杀正在发生,只不过这一次屠夫和羔羊掉了个个儿。
哭喊与求饶声并没有让屠夫心软,梁兵举起手中的刀,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他理也不理继续杀下一个人。
比起猃獠这么多年对梁朝边塞百姓做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仁慈了,至少他没有连半大的孩子也杀,除非是半大孩子先杀他。
鲜血染红了草地,梁军计算战损、为伤兵包扎、清点战利品、将俘虏赶在一处看押住,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跟着梁军一道来的忽里部勇士看到这一幕忽觉背后窜上一股凉气,梁国与他们想象的……
“希瓦,这些都是你们的。”
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打断了忽里部勇士的思绪,他顺着说话之人手指的方向看去,被成群的牛羊、堆得高高的毛毡、一时数不清的瓷器炫花了眼,再想不起其他什么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两个念头――
巴勒巴斯部可真富有。
这些都是我们的了!
“多谢沈将军,多谢沈将军,愿天神保佑你。”希瓦的笑容十分真诚。
沈挚颔首,叫人就地宰羊杀牛烤了吃,吃饱休整完毕后他们就要奔赴下一个部落,并挑选出百余精兵护送抢来的牛羊马回去。
回去路上发信号,早已就位的安远军就会来接应。
羊且不论,牛和马是一定要送回去的。
“对了,希瓦。”沈挚撕扯着烤羊腿吃,看忽里部勇士已经清点完给他们的东西后又叫住了人,指着被梁军看押起来的余下的巴勒巴斯部人,说:“这些俘虏也给你。”
希瓦又惊又喜:“这些人也给我们?”
这些俘虏里大多是女人,他们忽里部人少,女人更少,得了这些人,过个几年他们也会壮大成大部落的。
“给你们。”沈挚扔了一个烤好的羊腿给希瓦,“你们部落人少,连好一些的草场都占不住,不是么。”
忽里部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那点子被梁人胁迫带路的不甘消散殆尽,希瓦在沈挚对面席地而坐,边吃羊腿边说:“沈将军,天神一定会保佑你的。我还知道往北过去有一个富裕的部落,他们是达尔塞克特勒的附庸,他们一半的勇士跟着赛义德叶护去幽州打……咳咳……那什么,他们部落现在好打,很好打。”
天神在上,不是忽里部不厚道,是这些富裕的部落太欺负人了,他们忽里部曾经也是个大部落,就是被巴勒巴斯部和曼格部联手抢了好几次,才变成如今这惨淡模样,他只是还击,还击而已。
沈挚十分满意,给了希瓦一整头烤好的羊,让跟来的忽里部人分食。
沈挚带了三千精兵从张北关入草原,胁迫忽里部带路之前他们已经灭了四个小得不能看的部落。
这四个部落实在太小了,统共才几十人聚居,称呼一声部落都是给他们面子。
这样的小部落灭了达不到他们的目的,之后遇上忽里部,忽里部的族长是个俊杰,这才找到了有些规模的巴勒巴斯部。
之后再劫了希瓦口中富裕的曼格部,想来目的就完成了。
猃戎叶护赛义德率领的大军在龙门关外溃散,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被广边军抓了,这一仗是猃戎败了。
但傲慢已久的猃戎并不认为他们败了,更不想低下昂得高高的头颅主动向梁朝求和。
“作为战胜的一方,我们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利益。”启安城天启宫庆德殿里,皇后王|对议事的皇帝及群臣如此说。
没几日,身在广阳城的沈震收到了京城来的密信,他看过信后并不认同信里的做法,战争是国家的行为,平民百姓何辜要受此苦楚……
唉……
最终他叫来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