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岳上澜定住了,他凝望着玉美邀,不确定眼前的人儿嘴里说的话语到底是否“双关”。
“小满……”
若非旁边一群人眼巴巴、直勾勾地盯着他俩,岳上澜真想离她再近些,然后……
“哟,这不是五殿下吗?”季让诚凉凉的语气传来,他打马走到玉美邀身侧不远处,却并不下来。
他虽无官身,但从前为了拍马屁便日日跟在季瑛身侧,久而久之也对朝野局势只晓得一清二楚。
听说这个五皇子既不得圣上垂爱,也无有权势的母族依靠,成不了气候。将来改元换代,最多当个一丁点儿实权都没有的王爷,兴许还会可怜得无法自保。
思及此,季让诚的态度更加散漫,他敷衍地抱了个拳,道:“草民季让诚,川西路转运使季瑛之子,不知殿下大驾降临,有失远迎。”
岳上澜望着玉美邀时还微扬的唇角当即一抿,他并未抬头用正眼去瞧这个怠慢了自己的人。
季让诚瞧他站得离玉美邀那样近,心中隐隐察觉出一丝怪异,他继续混笑开口:“殿下这是从哪儿来?赶得这么急,莫非是怕我这未来小娘在荒郊野岭里被人抢了?”
话音刚落,一道极细的破风声,“嗤”地掠过空气,季让诚脸上那挑衅的笑意骤然一僵。
众人什么都瞧不见,只闻这细微的一声……
岳上澜右手极轻地一抬,季让诚胯/下那匹青骢马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马儿前蹄高高扬起,他整个身子猛地向一侧倾倒!
季让诚猝不及防,险些被马带倒,幸而他反应极快,一把扯住缰绳,顺势向后一跃。
落地时,他已单膝跪地,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死死拽着缰绳。
“天呐!”车内的玉暖香惊恐地低呼。
那马强烈地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站稳,可它的后腿上赫然钉着一枚极薄的竹片,入肉三分。
而且,一股奇异的药香幽幽飘来……
季让诚缓缓抬头。
这味道好熟悉……季瑛那老东西从奉恩侯府回来后便病了,他身上就有这香气……
不,还有!
上回他行至桥中,遭人暗算,原本能侥幸逃脱,不至于落水!可是马儿惊了,自己便连人带车掉下了河!当时、也有这药香!
季让诚的眼神顷刻间无比锐利地刺向岳上澜——原来是他!
他死死扒住断木时,掌心被刺得鲜血淋漓,都是拜他所赐!
而岳上澜终于转过头来,垂眸瞥他。
那目光冷得像腊月里的霜,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半跪在地上的姿态,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既冷、也傲。
季让诚瞳孔一缩,京城贵眷们口中那温润如玉、谦和有礼的五殿下,竟是这幅面孔!
岳上澜淡淡开口:“知道自己是草民,见本殿却不跪,此为大不敬,该罚。”
蹲在最前头马车里的玉晴晔目睹这一切,瞧季让诚吃瘪,拍着大腿暗暗叫好。
季让诚撑在地上的手猛地攥紧,他目光愤恨地在玉美邀与他之间逡巡,见玉美邀漠然地望着这一切,当即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你们二人早就暗通款曲了!?”
他还裹着纱布的手,伤口处隐隐发疼。
季让诚慢慢站起身,他没有拍膝盖上的土,那双阴郁的眸子里有火星一点一点烧起来。
“呵,怪道我那好父亲去了一趟侯府就吃了那样的亏,”他忽然笑了,表情与语调一样阴寒,“还有河边那一回,多、谢、殿、下、照、顾!”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下一刻,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猛扑向前!
季让诚出手极快,拳风呼啸,直取岳上澜面门。那是他自小在蜀地拼命求生时习得的狠厉功夫,不讲套路,只求一击命中要害。
可岳上澜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侧身,让过那一拳,同时右手如游龙般探出,精准地扣在季让诚腕间,顺势一拧一带。
——季让诚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向前栽去。
转瞬间,他惊愕于这个向来“文雅”的五皇子竟然有如此好武功,但也立刻收敛心神,就着前倾的势头,另一手的肘部猛然后撞,直捣岳上澜心口!
这一下变招极快,可岳上澜避开了。
他向后一滑,如同贴地飞行的黑燕,以一道圆润的弧线刹那间绕过那带着无尽狠劲儿的招式。
季让诚又一击落空,重心还未收回,岳上澜已闪现在他身侧——
一记干净利落的侧踢,正中季让诚膝弯!
“砰”的一声闷响,季让诚在小径上跌倒,他只得顺势滚出一段距离以作缓冲,掩盖自己的狼狈。
方才那声响是骨头磕在地上的动静。
缩在马车内窥视的玉礼谦喃喃:“我的天……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听着便知疼啊。”
玉晴晔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季让诚那厮被五殿下揍狠些才好呢。五殿下真厉害啊,和我比的话,估计……差不多?”
玉礼谦:“……”伤人的话他不说。
那方,季让诚脸色骤白,他双腿都在发抖,却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