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当晚,季瑛带着舞姬回到府中,迫不及待就是一夜销魂。
舞姬对汉文了解甚少,但简单的言语加上比划猜测后,也能与人沟通。
在季府,大家叫她“贱妾”,久而久之,她以为这是男人赐予她的新名字。
她花了好几日时间接受了“换丈夫伺候”的事实。虽然也能察觉出自己的地位并不高,但好歹能吃饭,能穿衣,有处落脚。
除了夜里时常要被折磨外,她抬头望望天,这漫长的日子也能熬下去。
直到有一日,府里有贵客前来。
宴饮至深夜,那不明身份的客人醉醺醺地看着她,说了什么她听不懂,唯独听见“跳舞”二字。
季瑛冲她使眼色,她便乖乖照做。
只是,上回在宴上的一舞让自己“易主”,而这回也同样难逃此劫。
贵客沉迷于罗群银铃,垂涎之色不用言语也能一目了然。他甚至不用询问季瑛,便直接握紧了她的手,在她光洁的小臂上来回抚摸。
她惊恐地望着季瑛,一双美眸含泪,羽睫轻颤,不断地摇头。
求求你,我不想再被送人。
季瑛没将她送出府,却早早就给贵客准备好了一间奢靡的厢房,让她陪着进去。
她不乐意,因此是被强行塞入门中。
在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指尖还试图死死扒住栏沿。
但也徒劳。
哀嚎传来,季让诚紧闭着眼,到这里他不想再往下看了:“停!停下!我不看了!”
玉美邀清冷的声音从画外传来:“还没结束。既然你想了解事情始末,那便仔细看清楚!”
季让诚脸色煞白,嘴里不停低语:“不……”
新的场景开始在他脑海中变化,过往的不堪真相好似一个滚滚而来的硕大车轮,不容抗拒。
那夜过后,舞姬真正的噩梦开始了。她知道自己不是有名分的“妻子”,但也从没想过能在季家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
有了那一夜的先例,此后每当听说府里要准备摆宴席时,她都瑟瑟发抖。
她害怕极了,害怕看到来的贵客身着华服,害怕季瑛对着他们点头哈腰。
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身份更高、权势更大,然后,夜晚就会变成一场噩梦!
……三月后,她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
当然是季瑛的!
掐指一算,上一回来癸水是在两个月,而她是从这个月开始才被无情地推进别人的房间……
可显然季瑛不信,或者说,无所谓。
季瑛唯一懊恼的是,这样的美色,怀着累赘还方便吗?
但也有人喜欢,甚至偏好此口。
无尽的痛苦像一个长满荆棘的茧,将她吞噬包围。
待到怀孕至七月时,她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她要将脑海里萌生了许久的念头付诸行动。
逃走!
即使语言不通,即使身无分文,即使不知道往家去的路是哪一条,也都没关系!
她还能够分辨方位,只要一路向西,总有一天能回去的!
可向西行的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出门槛,她就脚下一滑,——季府后门的石阶上长了青苔,她一时情急,便失了足。
好痛……她起不来了。
那根本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终于传到了守卫的耳朵里。她要逃跑的计划败露,季瑛气得在她脸上甩了三掌后,才叫人把她抬进屋子里生产。
她听不懂什么叫做“贱人死不足惜”,但画外的季让诚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母亲艳丽的面容在分娩时因巨大的疼痛而扭曲。
他看着寒冬腊月里,她淌的汗竟然将那么厚的被褥都浸湿。<
他被玉美邀的通魂术禁锢着,他的眼睛睁不开,这个真相像无法挣脱的噩梦,根本醒不来!
季让诚跪着,他已泪流满面,语气近乎哀求:“求求你,我不看了……放我出去……我真的不想不看了!”
玉美邀依旧冷漠的话音盘旋在他的上空:“人都敢杀,自己出生时的场面罢了,为何不敢看。”
他拽着她的裙角,沉痛地喊着:“母亲……母亲!”
他不知道,他的母亲此刻正守在他身边,看他哭得那么伤心,也一起跟着流泪。
她苍白枯瘦的手不停地帮他抹着面颊,可惜她只是一个没有实质的魂体,根本擦不掉那断了线的泪珠。
幽魂徘徊了二十年,她用已经熟稔了很多的汉语对玉美邀说道:“姑娘,拜托,别给他看下去了。”
玉美邀这才叹了口气,将死死按在季让诚眉心的手指收了回来。
顿时,原本跪着的季让诚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般,连哭带呛地趴在地上,猛烈地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