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
你谁啊
她们要回江城了,林羚往后盯着老屋,从大变小,然后在拐弯的时候被其他房子盖住。林羚的心又开始变空了。
等回到家,林羚很恍惚,像度过了一场梦,醒来的瞬间发觉,这场梦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尔后,她自嘲一笑,当然快了,这场梦从开始到离开医院,一天的时间都不到。跟开始做梦前差不多的场景在眼前,但世界上真的已经消失了一个爱她的人。
第二天,林羚约苏砚清到家里看电影。林妈妈狐疑地盯着苏砚清进入林羚的房间。
“过来。”林羚招呼苏砚清来到书桌旁,书桌面前多了一把椅子。
苏砚清乖乖坐下。林羚在她面前和自己面前各放了一张纸。
“苏砚清,我们提前写遗书吧。”
苏砚清心颤了一下,她一直在逃避一件事,林羚以后也会死的。
真过分啊。
苏砚清扭过头不去看她,但林羚无情的把她扭回来。
“怎么啦?”
“不准死。”
“还能爱死不死啊。”林羚点她的鼻子。
林羚很喜欢在没人的时候对苏砚清动手动脚,捏脸,玩手,或者埋在脖子里吸她的味道,玩一小戳头发。如果林羚这些行为叫纯情,苏砚清的就叫做色//情,手和嘴都开了定位似的。
林羚也算了解了苏砚清的xp,掐着苏砚清的脖子亲过后,跟她讲道理:“我们都说不准的,我希望在最后时刻可以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离开。”
什么样的葬礼?用哪张人生照片做遗照?遗物怎么处理?对爱的人最后说些什么?
苏砚清犹豫不决地点点头。
她们一起伏笔书写自己的遗书。写完之后林羚感觉很轻松,是一种做了最坏的打算然后准备大干一场的轻松。事实上,林羚确实在这之后干了不少事,她的阅读量越来越多,写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但这些努力是很少搬上台面的,而另外一些很容易在台面上看到的是林羚本身。
她开始更粗暴地对待自己,更温柔地对待他人。苏砚清有大概两个星期都没有听到过林羚说粗话。可她知道林羚写粗话了,林羚写了一篇关于聋人的文章,大概5000字,林羚过去的习惯是过一个星期再看一遍,进行修改,再投稿。而现在是过两天再看,看完之后林羚会写7000字的文章骂自己一开始写的东西。她总是不满意自己写的东西。
苏砚清不知道如何分辨当前状态的林羚,某种程度上,她开始相信林羚跟她说过的。作家是一个很容易精神分裂的群体。可林羚似乎乐在其中,她的骂文里去除一些过分的话也还是有很多合理的地方。而林羚的文章也确实写的越来越好。事实上,聋人那篇文章得了一个名气不高的小奖,而她以美好为灵感的短文,获得了“青色杯”的一等奖。
这些是林羚告诉她的,可林羚不让苏砚清看她写的东西。
她们的电影时刻恢复到正常的状态,意思是她们真的在看电影了。
看完之后林羚要写报告,写哪些情节让人觉得出乎意料,但仔细回想又合情合理,伏笔怎么埋的?深度多少才最吸引人?
写情节是怎么切换的,空间,时间,对话,镜头。林羚的报告有时写的多,有时写的少,这取决于电影质量和林羚的水平。
苏砚清也有了点变化,林羚发现苏砚清开始弄起蝴蝶标本。林羚问过原因,听苏砚清解释在老家看到蝴蝶开始感兴趣,林羚听后点点头。其实她觉得苏砚清有点病娇属性,但林羚不介意自己死后会被苏砚清做成标本,或者放在福尔马林。毕竟都死了,林羚对自己的尸体没有占有欲。
两人共同有的变化是,与家人的关系更加密切了。苏砚清会在天气好的时候跟裴阿姨一起下楼散散步。
林羚还开始学做饭了。
林妈妈靠在冰箱旁眼睛红红地看着林羚。
“咋?你孩子长大了诶。”林羚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我就不想我的孩子长大。”
林羚无奈把林妈妈赶到外面的客厅,关上厨房门,告诫所有人不准进来。林妈妈在客厅跟裴阿姨感叹林羚的变化。苏砚清默默听着,耳朵传来一道开门声。
“妈,我听说。”林羚没说完就忍不住笑了:“楼下开集市了,我们今晚去吃吧。”
林妈妈僵住:“你给我起开。”
林羚挡在门外:“我不是故意的。”
林妈妈眉头一皱,推开林羚进去,林羚赶紧躲到苏砚清后面。
“林羚!我的锅!”
这就是苏砚清烦恼的地方,林羚跟以前一样,但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林羚成为了自己笔纸间最严厉的父亲,行动上最慈祥的母亲,可偶尔她依然把自己溺爱成孩子。
苏砚清不知道这能否定义为成长。
——
严格意义来说不是楼下的集市,是林羚学校和苏砚清学校中间摆的集市,也有学生摆摊。
“妈,那个是什么?”林羚指着一个烤肠摊。
林妈妈斜眼看她:“锅啊。”
“……”都说给你赔了嘛。
“妈,我想吃烤肠。”林羚去挽住林妈妈。
“你看我像烤肠吗?”
“……”林羚去挽住苏砚清:“亲,我想吃烤肠。”
“亲”是两人的小情//趣,某天聊到客服组的上班口头禅,因为“清”跟“亲”是发音很像。林羚就逗她:“亲,想清清了,想清清亲亲,亲给亲亲吗?”
苏砚清很喜欢林羚这样叫,有种独属感,只有两人知道的小秘密,比宝宝更亲密。苏砚清刚想答应,林妈妈就先开口了:“清清你别给她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