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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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非常充裕,所以准备的也更加细节,临近比赛的前一天,林羚单独被叫回十二区。
明天大家是跟着大包车走的,不用来到十二区,林羚还以为昨天是她最后一次留在十二区,结果今天被黄校长叫了回来,有点怪异的感觉。
林羚轻敲两下门,里面传来黄校长的声音:“请进。”
“黄校长。”
“嗯,坐吧。”
黄校长办公室是林羚很喜欢的那种办公室,大面积的落地窗,窗外是榕树,再远一点是和平公园的湖面。
这会刚好吹来一阵秋风,黄绿的叶子沙沙作响,陪伴它离开又回来的是斑斓的光线。
黄校长看看窗外的风景,像一个守护在榕树底下的老人一样,很温柔地说:“秋天了呢。”
“是的。”林羚最爱秋天,以前是因为热,从这一幕开始,要因为爱秋天本身了。
“我昨晚看完了你写的《主妇》。”
“诶妈。”林羚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把秋天的氛围扫走了。
汪老师写过书,林羚把改过两次稿的《主妇》发给了汪老师,想知道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黄校长看林羚有点慌,憨厚地笑笑:“别紧张,老汪看书有点毛病,看上头了就跟坐在旁边的人聊他的想法,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看过那本书。”
——
“我也这么觉得。”汪老师一拍黄校长的后背。
黄校长的牙磕着了茶杯,他叹了一声,默默拿纸巾擦流到下巴处的茶水。
“你也这么觉得吧?”
“老汪啊,我不知道你在看什么,但是能麻烦你坐到对面吗?”
汪老师尴尬的笑笑,给黄校长介绍起林羚写的《主妇》。
——
林羚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不过心脏听到“上头”两字还是忍不住多跳两下
“我记得你以前是写散文的吧。”
“嗯,有写过小说,但都不理想,这次我觉得。”林羚脚踮起两次,随后往前俯身双手接过黄校长递来的茶:“谢谢,我觉得还可以。”
最后三个字好像带着歉意,林羚对于自己的故事一向是一会骄傲一会自卑。
“我觉得你写的很好,以你这个年纪来说,是相当的好。”黄校长说。
黄校长给人的感觉是十分的亲近的,但这种亲近是有距离的,像是一个甘愿下位的和蔼上帝,让人愿意和他接触,但心底总是尊敬他。
得了这么一位气场强大的人的好评,林羚眼睛亮了。
“不过。”
啊,不过。
林羚最懂转折词了。
可黄校长转折词后面的词没有让她多失望:“如今可不是一个言者无罪的时代,你的发言精准且大胆。”
“有些人会放大你的话,也有些人会放小你的话。”
“一个故事的发展是很奇怪的,明明两头都有可能,甚至有一条更加正确,怎么偏偏是这一头呢?为什么不是自己希望的那条路呢?”
“做评价的第一人决定了路的方向,不需要多高深,只要有了第一个人,路的概率就一边倒了,除非发生戏剧性的变化,让人注意到另一条路。”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千里马被毁,而伯乐软弱,你是优秀的千里马,我是不无能的伯乐。”
遭受过网暴的林羚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好像一切话语都显得多余,因为对面是一个好像知道一切的人。
她敏锐的作者直觉发出这样的疑问,黄校长到底是谁?他有什么故事?
可黄校长的话轻刷走她的疑虑:“我和老汪会帮助你改稿,让它最大限度地说真话,最小限度的圆滑,免得出版的时候你遭受伤害。”
“什么?”林羚即小声地问起茶杯,接着猛地站前,大声一问,震惊盖过了疑惑:“什么!”
二十岁的林羚将要出版她的第一本书了。
——
林羚走后,黄校长看见窗外的林羚又蹦又跳地去到停车区,嘴角上扬,自言自语:“十二区第一个毕业生。”
桌面上的老式电话响起,他缓缓走近,拿起,还没出声,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热情的声音:“哈喽,听说你那有人毕业啦?”
“嗯。”黄校长不慌不忙地喝一口茶:“你真应该见见她,跟你真像。”
“怎么?世界上还有比我漂亮的女人。”
黄校长不置可否地摇头:“跟你一样不计后果,你真应该看看她写的故事,什么都敢说。”
“打住,最怕文字了,一看就困。”
黄校长不理会,继续说:“你敢信,那居然还不到八万字,我都以为时间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