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云曦 - 双世追妻:夫人有点呆 - 月霜沙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六十四章云曦

如许呆住了。

云姬轻轻扶起她,拭去她两颊的泪痕,温柔如母亲般,“我看着你长大,你是个乖顺的孩子,既然你心有所属,我怎会阻挠?”

如许眼眶一热,心头大动,落下泪去,“……师父。”

“别哭了,再哭师父就反悔了。”她扶着如许起来,爱怜不已。如许用力摇头,使劲擦眼睛,却止不住眼泪流下来,心中既震惊又感动,既庆幸又后怕。

云渐寒神色依旧沉冷,将如许从她手里抢过来,十指相扣,冷冷道,“云姬,你当真愿意放过小许?”

“我看着她长大,情同母女,我知道她眨眼在想什么,知道她做梦在做什么……也知道她从小到大,最大的遗憾。云渐寒,你可知是什么?”

云渐寒微有疑惑,看了一眼如许,并不说话。

他与如许相识至今,真正相处的时日加起来不过一年尔尔,这一年的时间里,她大部分都在欺骗他,所以他对她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云姬深深望着如许,“她是一个好孩子,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当年温家不过给了她一年的温暖,她便发誓要守护他们一辈子。她虽从不曾开口说过,但我知道,她一直都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即便……他们或许抛弃了她。”

如许目光闪过讶然,用力擦干眼泪,睁大通红的双眼瞧着云姬,面有羞愧,“师父……”她不知道自己这个隐秘的想法早就被师父窥探到了,师父对自己这么好,她却仍想着亲生父母,这让她有一种背叛了她的羞愧感。

云姬轻抚她的头发,温柔地说,“我这一次来,不仅是为了要考验云渐寒,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件你挂心了十几年的事。”

如许隐隐有了猜测,当即一颗心提起来,既期待又紧张,紧紧盯着她。

“我已找到了你的父母,他们都还活着。”

如许连呼吸都绷紧了,等着她往下说去,然而云姬却淡淡一笑,对云渐寒道,“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的族妹吗?”她将如许的手交到他手心里,声音清冷,却含着千钧万石的重量,轰然炸响在两人的耳畔,“神灵就是云曦。”

云曦……那个一出生就失踪了的小女孩,九宫倾尽全力寻找了二十年,没想到她就在桃源境,就在云姬的掌心中。

云渐寒震惊不已。

“小许就是曦妹?”

如许几乎摇摇欲坠,“那我们岂不是是兄妹?”她望着云渐寒,眼底里充满了绝望,想到他们早已有夫妻之实,恶寒笼遍全身。

云渐寒忙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许!我们虽都是云氏族人,但云氏族人那么多,你我早已出了五服。”

如许大松一口气,心中的巨石落了地,整个人都松快起来。

云姬笑起来,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了,天那么冷,你就打算那么让我们站院子里吹冷风?”

如许如醍醐灌顶,露出笑容,“我这就去准备茶水,师父快跟我进屋吧!”她本想叫云渐寒去煮茶,但云渐寒却道不会煮茶,叫她去,她看了看这两个人的脸色,虽不能用融洽来形容,但也没有要打起来的意思,便乖乖去了厨房。

待如许一走,云渐寒眼底本就不多的笑容消失殆尽。

云姬的话太过令人震惊,现在冷静下来一想,便觉得古怪了。

太巧了,巧合得一切就像是个阴谋。

如许已经出去烧水了,一切矛盾都解决了,她欢快得像一只黄鹂鸟。云渐寒与云姬相对而坐,可以听到她在厨房忙碌的声音,他冷冷地问,“你是如何知道小许就是曦妹的?”

云姬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坐姿极其端正,仿佛神女误落人间,她闻言嘴唇一弯,“我第一次看到神灵的时候,她被裹在襁褓中,顺流而下,整个人因为在水里泡得久了,所以皮肤白得发胀。我将她抱起,救活她,沿着河流往上,终于在一个村子里发现了抛弃她的人,只是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村子,线索就此中断。”

“我瞧这孩子白白嫩嫩的,很是可爱,就将她养在身边,顺便派人暗访,寻找那个抛弃她的女人。小半年前,伪朝宫中举办中秋盛会,所有王公贵族都进宫参加,我身为国师亦参加其中,远远地我瞧见了那个女人,她就坐在河南王的身边,她就是河南王妃。”

云渐寒面色一沉,“那小许该是河南王的女儿?”

“不。河南王妃嫁入河南王府多年,并无所出。神灵只是她当年逃命的时候,挟持在手里的一枚质子,当她逃离了危险,质子无用,便随手丢弃河中。”她盯着云渐寒的表情,忽然问道,“你就不好奇,她在逃什么吗?”

云渐寒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她是云纱,她在逃九宫的追杀。”当年云纱叛离九宫,抱走了刚出生不久的云曦,此女狡猾,竟硬是在九宫的重重追杀下,隐匿得无影无踪,原来是找到了河南王这座大靠山。

云姬微微一笑,默认了他的猜测。

然而这些都只是她的一番说辞,他并不相信,又问,“当年你救起小许时,她已命丧黄泉,你为何肯花巨大的代价去救活她?”

“巨大的代价?”云姬笑起来,“你未免太过看轻我了,救活一个小婴儿而已,不过折损近百年的功力,与我三千年的寿命相比,何足挂齿?”

云渐寒脸色越发森冷。

如许能活下来,便是靠她强行灌入了近百年的功力,所以她年纪轻轻,内功却极高,一手惊风剑法又快又狠。云姬如此轻易地就能逆天改命,真是一个怪物!

他又问,“那个襁褓,是什么样子的?”

“大红色丝绸,印染了许多梅花图纹,内里填了鸭绒和棉花,裹在身上极为暖和。我说的可对?”

外面响起一串脚步声,紧接着如许端着三杯茶,迈着明快的步伐走了进来。

“师父,喝茶!”她将茶端到云姬手里,又走到云渐寒面前,眉眼弯弯,笑得极深,“阿寒,来。”

她煮茶的技艺还是来自蔡阿婆的,其实不过就是将水烧开了,丢些茶叶进去,登不得大雅之堂,供人随意喝而已。

云姬和云渐寒好像说好了似的,齐齐挂上微笑,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不过是幻觉。云渐寒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抬手拭去她脸颊上的煤炭迹,“烧个水,怎么也花脸了?”

如许摸摸脸颊,“是吗?”她看着云渐寒的眼神里好像藏有星光,闪闪发亮,“家里没什么好煮的,我加了些干果进去,你尝尝!”

云渐寒从来也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在丹阳时她谨慎乖巧,像一只小猫一样惹人怜爱;随军到了清河,她的身份被揭穿,便如一柄随时能割伤人的利剑,浑身上下透着冷厉疏冷……何曾像过此刻一般明媚娇俏,这才是一个双十姑娘该有的样子。

他点头笑道,“好喝极了。”

如许又问云姬,“师父觉得呢?”

云姬也笑:“好喝。”

如许一笑,低头喝茶,那茶里加了干果,酸酸甜甜的,甚合她的口味。她眼眶仍有些发红,但止不住地漾开笑,看看云姬,又看看云渐寒,只觉得内心无比踏实满足。

入了夜,如许将隔壁客房收拾出来,让云渐寒去睡,那客房平时无人住,也没个像样的家具,空荡荡,冷清清。

时间还早,云渐寒便与如许说了一会儿话,其实更多的是她在说,他在听。她显然高兴极了,话从未像此刻一样多,滔滔不绝地讲这三年在充县的生活。她虽大部分时间都闷在宅子里,但隔着院墙能听得到大妈们的八卦。那些大妈们都以为她就像空气一样没有存在感,但实际上她天天窝在院子里,那些八卦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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