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打不死的花心大蘿蔔
那男子果然是鬥家的衛士之一,名字便叫做蓋夷鵬,只見他臉上也是紅通通的,滿身酒氣。
他怒目地瞪視虎兒,又瞪了東關旅、水仙幾眼,嘶聲說道。
「你有種!敢搶大爺的女人過來喝酒!」他說著說著,便要伸手來拉水仙。「告訴你,這女人今晚是我的!是大爺我的!」
水仙驚呼一聲,東關旅身形一晃,便擋在她的前面。
「幹什麼?」他沉聲說道。「有話就說,幹什麼要動手?」
那蓋夷鵬獰聲而笑,說道。「幹什……」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只聽見「匡」一聲巨響,卻是虎兒已經將酒瓶砸在他的頭上,這一砸用力極大,登時便將蓋夷鵬打個頭破血流,栽倒在地。
「幹這個!」他醉眼歪斜地叉著腰,神威凜凜地說道。說著說著,又飛身撲向蓋夷鵬身後的那群大漢之中。「還要幹這個!」
這一來,整個露天酒肆登時大亂起來,虎兒乘著酒性,撲倒兩名大漢,撞翻了桌子椅子,碗碟滿天飛舞,跟著他便「砰砰磅磅」地沒頭沒腦打了起來。
那幾名大漢都是鬥氏家族中屬一屬二的好手,看見虎兒動了手,便狂聲急喝地,幾個人便圍住虎兒痛打起來。
虎兒雖然力大,這幾年來打架能力也增進不少,但是他畢竟有些酒醉,手上的力氣和腦子的反應便差了些,沒三兩下便反被大漢們圍毆起來。
東關旅見狀大怒,他將水仙推往盲眼老人的身旁,便掄起拳頭加入戰局,本來只是想拉開大漢,為虎兒解圍,但是沒頭沒腦挨了幾拳之後,也發了蠻性,便乓乓乒乒地與虎兒雙拳四手和大漢們群毆起來。
說來好笑,東關旅雖然這些年來在元神能力上頗有進境,如果靜心發動元神能力,便是再多十名大漢也無法和他抵抗,只是他此時已經有幾分醉意,虎兒這一開打又是極為突兀,一時之間竟忘了自己空有元神能力,只是一逕地用拳頭和大漢們打個亂七八糟。
打了一會,雖然有兩個大漢被他們打倒,但是虎兒和東關旅的臉上身上也挨了不少拳頭。
眼見這場大架打了一會,整個露天酒肆已經亂七八糟,便在此時,突然有個女子聲音大聲嬌叱。
「巡城來了!巡城來了!」
要知道其時是春秋時期,眾封國間爭戰不休,所以楚國大軍對於夜間的秩序極為注重,時時都有著重甲持利刃的禁衛將士巡城,如有任何狀況,登時便是格殺勿論,任你是什麼大官重臣,只要犯了夜間安寧,便極可能是當場身首分離的慘禍。
此時眾大漢聽見巡城將士來了,每個人都是嚇得魂飛魄散,他們雖然隸屬鬥家,但是夜間犯了事也是重罪一條,這一嚇所有人立刻戰意全消,幾個人抬了昏迷不醒的蓋夷鵬便落荒而逃。
大漢們張皇離去之後,東關旅臉上劇痛地呼呼喘氣,手上扶著虎兒,只見虎兒也是鼻青臉腫,對著他慘然一笑,居然就此「砰」的一聲醉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而整個酒肆也因為這一場大架,所有客人、店家跑了個乾乾淨淨,連賣唱女孩水仙也已經不見蹤影。
東關旅狼狽地拎著虎兒的衣領,正在不知如何是好時,只見眼前人影一閃,有個翩然的身形從夜空中緩緩落下。
定睛一看,卻是桑羊冰柔。
只見她表情似嗔似笑,皺著眉頭,看著兩人狼狽的模樣。
此時東關旅有些踉蹌地站在地上,手裡拎著的是虎兒的衣領,而虎兒卻像是死狗一般地任他拎著,跪在地上,張著嘴巴頭往後仰,卻怎麼樣也叫不醒他來。
桑羊冰柔瞪了虎兒一眼,又看了看東關旅,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夜色下,東關旅只得無奈地將虎兒負在背上,和桑羊冰柔併肩走回虎兒的家中。
三個人的身影映著月光,長長地拖在長街之上。
走了一會,桑羊冰柔看著東關旅背著虎兒,步履蹣跚的模樣,笑著問道。
「重嗎?」
「重,」東關旅吃力地說道。「也不曉得這個死傢伙吃的是什麼東西,個子沒有人家大,卻要比人家重兩倍。」
桑羊冰柔溫柔地看著虎兒,輕輕地說道。
「他……他向來就是這樣,做起事來不管前不顧後,總要先衝個頭破血流再說。」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個性,」東關旅沒好氣地說道。「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就是這樣的人了。」
「是啊……」桑羊冰柔輕聲說道。「他就是這樣,唉!也不知道要讓我再操多少心呢……」
東關旅微微一怔,轉頭看著她。
這樣的話語,他雖然不是個女子,不見得瞭解女子的心事,卻仍然聽得出箇中的情摯纏綿之意。
只是……
「喂喂喂!」他有些尷尬地笑道。「我以為妳是……妳是和熊侶在一起的吧?」
桑羊冰柔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我是啊!我是和熊侶在一起,」她的笑容中有些調皮的味道。「可是沒有人規定,我不能想著別人吧?」
「妳和熊侶在一起,又想著虎兒?」東關旅奇道。「真的是這樣嗎?」
「真的真的,比真金還要真,」桑羊冰柔嫣然一笑。「只是這世上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知道,不過現在你已經知道了。」
「這樣好嗎?」東關旅疑惑地問道。「你既然喜歡虎兒,為什麼又要和熊侶在一起呢?這樣不是同時對你們三個人不好嗎?」
「你當我喜歡這樣是嗎?」桑羊冰柔有些幽怨地說道。「要不是這個死人頭對我全然不理不睬,難道我會喜歡做這樣的事嗎?熊侶對我很好,又肯聽我說話,陪我遊玩,我和他在一起也很快樂。
只是……不曉得為什麼,縱使我和熊侶一起有多麼有趣好玩,只要一靜下來,我又會想起他……」
她輕柔柔地看著爛醉不醒的虎兒,聲音極輕極低。
「唉……」她彷彿正在對虎兒說話,只是對象卻是全然不知。「你啊……也不知道要再讓我操多少心呢……」
面對這樣的尷尬場面,聽見這樣的女兒心事,東關旅只覺得完全不知道該當從何說起,只覺得肩上負著的這個虎兒真是個大麻煩。
突然之間,幾幅圖畫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成形,想著想著,更讓他有些目瞪口呆起來。
酒肆之中,那個凶惡的胖女孩躲在人群中偷看虎兒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