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乌恩
叶玉颜发现那汉服老人挺会享受的，把自己的毡账设在了离族人们不远处的一个凹地，正是背风处，既安全又安静。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部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这边也是毫不知情的。
叶玉颜口中咬着一根牧草，悠悠然然地朝着亮着光的那个帐篷走去。
“爷爷，您再给我们念一首诗吧，莹莹想听。”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叶玉颜这次听懂了，因为他们说的汉语。
“呵呵呵，中原文化博大精深，诗词又岂是一夜能够念的完的？”老人笑道。
“爷爷爷爷，就一首，一首！好不好嘛！”另一个女孩子撒娇道。
叶玉颜止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春意浓，意朦胧，木簪雕窗锁花容。知是萧郎何处去，林幽深渡，翠鸟鸣处。”老人悠悠地念道，抑扬顿挫，沉浸其中的样子。
这是一首爱情诗，不过是讲的两位有情人相会罢了，她是觉得没有任何可圈可点之处，只是以前没有听过，叶玉颜心想。
两个小女孩似是被这诗吸引了的样子，愣了一下后，齐齐发出了一声“哇”的声音，语气里是满满的羡滟。
哪个少女不怀春嘛，少女们最喜欢听的就是情诗了，汉人的诗词把爱情描绘的比画还美呢！
叶玉颜笑了笑，并不想再听这首词下半阙了，便开口大声打断了，她道：“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她一边说着，一边掀起了毡账的帘子，带着笑容走了进去。
果然，里面只有祖孙三人。
她没有理会惊讶的三个人，只是继续开口道：“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这词同样也是讲述的春日的爱情，只不过是悲伤的，刚好与老人刚刚念的那首相反。
最重要的是，这是欧阳修的！秒杀刚刚那词无数个好不好！
“老人家，这才是诗词，你刚刚念的是什么鬼？”她毫不客气地说道。
闻言，两女孩子还在惊讶不速之客的到来，那老人已是双眼一亮，拍案而起，“好词！”他赞叹道。
“爷爷，她怎么来了！”两个女孩子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紧张，不安的问道。
眼前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啊，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来者是客。”老人微笑道，同时示意小孙女给叶玉颜搬个凳子。女孩虽然不情愿，但也照做了。
叶玉颜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径直坐了下来，自然的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客人。
这老人，很聪明呀，她想。
“老夫乌恩，叫我沐河居士亦可，不知阁下？”老人率先开口。
“你不是认识我吗？”叶玉颜歪着头好奇地反问道，这模样，显得特别可爱无害。
但显然乌恩不会忽略她身上的血迹，还有手中的弯刀，没记错的话，这本是索部达父亲的，那位部落最厉害的勇士。
于是他心里盘算起来，开玩笑似的说：“我认识的乌云可不会说汉语，也不会念诗。”
“原来我叫乌云啊！”她诧异道，“我之前失忆了。”她随即很认真地给乌恩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不过阁下来找老夫，不会只是为了谈论诗词吧？。”乌恩直接问道，并没有在意她漏洞百出的解释。
“我失忆了，所以我对现在的一切都很好奇，比如说，这是哪里，叫什么，你穿的什么衣服，说的什么话。我觉得你能告诉我，所以就来找你了。”叶玉颜也很直接的说道。她盯着乌恩的眼睛，手指不自觉的抚摸着弯刀。
“你为何不直接问部落的人？”
嗯，旁敲侧击？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乌恩，随意的道：“我也想问啊，可是大家都死了。”
都？那就是没有活口了。乌恩心底一惊，对面前这看起来比自己孙女还小很多的小丫头，顿时有了新的认知。
凶手太明显了。
他孙女张了张口想问些什么，却被他伸手制止了。
“原来如此。”他道。
“所以，请居士解惑。”叶玉颜正色道，倒真像是个像老师求教的好学生。
乌恩沉吟了片刻，道：“咱们的部落名叫金角，位于北漠西南方向，属于北漠王亲侄子的麾下。我所穿的是中原汉国太风王朝的服饰，说的也是汉话。”
也是汉呐，只不过还是多了些陌生的词汇。她大致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了，不就是平行空间嘛。
“这样啊，那么，我再请教一下，你们今日对我举行的仪式，是在做什么？”她还是忍不住问了，纯粹是满足一下好奇心。
“嘿嘿！”话毕，乌恩突然就笑出了声儿，手指着叶玉颜的鼻子道：“你果真不会北漠语，你不是乌云。”
“先生，我在请教，可以严肃一点吗？”叶玉颜正色道。“再说了，我就是乌云。”
“嘿嘿，你说你是，你便是了。”乌恩肯定的点点头，“至于今日对你所为之事，不过是为了英雄祀罢了。”
“英雄祀？”叶玉颜皱了皱眉。
“传说，我们北漠的疆域曾经囊括了这世间的所有高山和河流，所有国家都对我们俯首称臣，而这一切，都功归于我们一位叫巴思图的祖先。在族人快要饿死之际，他深爱的妻子以血为誓，以命祭天，他也遵从妻子的意愿，把她的身体给予族人们所分食，从而和他们达成了生死与共的誓约。也正是因为如此，上苍被感动，赐予了他祝福，他从而成为了古往今来第一位统一天下的勇士。”乌恩说着，眼里满是向往和崇拜。
“也就是说，你们本来是打算吃了我？”叶玉颜倒是抓住了重点，内心复杂得很呐。
“不包括老夫！”乌恩赶紧摆手，瞪大了眼睛，一副：我说的是实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