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传说中的“五指姑娘”与“中指少爷”
大概是1995年的春天,门诊来了一个病人,17岁,高三的学生。
当时我还不具备单独看门诊的资历,跟着我的老师,四川省泌尿外科开拓者之一,著名教授吴炳泉一起学艺。
病人姓周,看上去很焦虑,吴炳泉教授只问了一句:“什么地方不舒服?”
他就哭起来了,泪水零落,洒落一地悲伤。
他的症状很简单:尿道口经常出现半透明状分泌物,伴轻度尿频和睾丸疼痛,无尿痛。
我的脑海里飞快地掠过一种疾病:慢性前列腺炎。
吴炳泉教授仔细询问他的病史:“有没有性生活?有没有‘打飞机’?”
小周回答:“没有,一次也没有。”
褪下裤子检查,小周做过包皮环切术,尿道口无红肿,睾丸、附睾的触诊都没有异常发现。
吴炳泉教授为小周开具了尿常规检查,20分钟,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
为什么小周如此悲伤呢?
小周说,他自己去西南书城查阅了相关的医学书籍,高度怀疑是淋病,而淋病的后遗症之一,造成尿道狭窄、性功能障碍、男性不育,他认为他的这辈子完蛋了。
我很能体会小周的心情,他太敏感,敏感到随时随地察言观色到让自己心塞的小事情、小细节,分分钟玻璃心碎成渣。
吴炳泉教授开出了处方,而这张处方,让我石破天惊。
丁丁是麦克风,蛋蛋是两个小音响,得让它们动起来。
小周问:“怎么动?”
吴炳泉教授回答:“精液淤积会导致蛋疼等不适症状,蛋蛋得配合丁丁一起引吭高歌。简单点说,就是学会‘打飞机’,每周保持1~3次的频率。”
小周走了,我向吴炳泉教授请教:“精液淤积症,教科书里没有这个名词。”
吴炳泉教授用一种无奈的眼光看着我:“作为17岁的男性,生殖器官已经完全发育成熟,如果精液得不到正常的途径排泄,会出现前列腺、精囊腺、睾丸、附睾充血,诱发下腹部胀痛、腹股沟区胀痛、睾丸胀痛、尿道口少许分泌物,类似于前列腺炎。”
我似乎明白了,笑着问吴炳泉教授:“是条狗,也该拉出去配种了,是这意思吧?”
这是我从吴炳泉教授那里学到的重要看病技巧:严格地遵循教科书不如没有教科书。
半月之后小周来医院复诊,症状已经不翼而飞。
手淫或者自慰,一个略带贬义的名词,更通俗的叫法:“打飞机”。流水轻诉红尘往事,细雨柔卷缱绻旧梦。人生其实是一场游戏,在欲望浮沉中,把所有烦心的事丢一边去,只为找到那个最近最近的简单的自己。
我必须用最直白的方式,科普一下手淫。
30年来,多数国人经历了从“手淫可耻”到“手淫有益”的观念转变。我在同济医科大学(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发生的一则故事很好地诠释了20世纪80年代手淫的尴尬处境,那时的学习环境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男女之间偷偷摸摸地写点小条子虽然屡见不鲜,但在光天化日之下眉来眼去还是不予允许,何况狗多骨头少,能够找到一个女同学来谈情说爱极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