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章一五四再行巫术
郑国郑屹城,皇宫乾元殿。
皇帝杨坚重重将九黎族的降书摔在案几上,气得须发乱颤,十指发抖:“好,好一个麒麟儿,好一个贤王,好一个开疆拓土的功臣!”说完身体伏在书案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张天河拍着杨坚的后背,劝道:“皇上这又是何苦呢?四皇子不费一兵一卒收复九黎族,这对郑国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啊。”
杨坚咳嗽稍缓,接过张天河递来的参茶轻嘬一口,叹道:“忤逆之子,害死我郑国擎天巨柱,拿这点功绩就想让寡人屈服吗?简直妄想。”
张天河知道皇上正在气头上,接着劝道:“皇上圣明,明察秋毫。只是四皇子在军中威望本就很高,如今更是只身深入险境,规劝九黎族部众归降我郑国,其意义实在重大,也难怪黄文炳等一众朝臣极力保荐四皇子重回京师,恢复敬王爵位。皇上刚把他放在康阳府这块偏远之处磨炼,谁能料想他竟顷刻翻盘,满朝文武称赞其为麒麟皇子,也不足为奇了。”
杨坚冷哼道:“就凭他老四?还差得远呢。这是白羽昶在跟朕叫板啊,他以为老四有了此等功勋,就能荣归京师,重登敬王宝座,甚至染指江山社稷,哼,简直痴心妄想。”
张天河疑惑道:“皇上把四皇子放在军中,不就是多番历练使之成才吗?四皇子能有如此魄力深入虎穴并成功劝降九黎族,这不正是皇上想看到的吗,皇上怎么却没有半点欣慰之情呢?”
杨坚盯着张天河,长叹一声,良久才道:“家国社稷,重如泰山,擎王便是这泰山支柱。老四为了一己之私,舍社稷支柱于不顾,陷擎王于绝地,这便是不忠不孝,纵使再有本事,也是社稷之祸,天下之贼!老四,是除了老大外最像朕的皇子,可他的野心,会害了整个天下。”
张天河道:“皇上言重了,四皇子厉兵秣马,平叛陈州,扫荡嵩阳山,一心为国尽忠。只是不忍心看到天下豪杰受戮,所以才推脱不出,避身山巅。若四皇子能料想到杨凌老元帅由此下场,必不会作壁上观的。”
杨坚道:“老四或许看不清形势,但那白羽昶,狡诈如狐,奸猾似鬼,怎会看不破?天河啊,今天你的话有些多了。”
张天河面色一变,急忙躬身下拜:“老奴多嘴,老奴该死,请皇上责罚。”
杨坚摆手道:“我知道你是求才心切,如今陈文礼和杨凌双双仙逝,作为后备力量的王璨也为流寇所杀,如今郑国能够将兵之人只剩下一个王飞翔,却还在戍边北境,防止燕、赵两国。若再起战端,恐无良将可用,老四在年轻一辈中,用兵还算通些章法。不过,战争,始终是为政治服务的,你的眼界也要看得更宽些,更远些,不要执着在一个人、一点利之上,要统观天下,才能知道下一步棋该往哪里走。”
张天河笑道:“老奴不过是个伺候皇上饮食起居的奴才而已,哪有什么眼界,皇上说笑了。”
杨坚却道:“整个郑国,若论起用兵,谁又能超出你张天河张元帅啊?当初是你身中三箭,重伤之下拼杀出一条血路,救朕于乱军之中。可惜你却因此重伤难愈,失了阳根,才不得已入宫做了太监,而郑国却少了一个征战沙场的老将。说到底,是朕连累了你啊。”
张天河惊道:“皇上何出此言?老奴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啊,能够伺候皇上,是老奴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杨坚叹道:“所以,才说你衷心啊。”
这时,一名小太监进入殿中,叩首道:“启禀皇上,云尘道长求见。”
张天河看了一眼杨坚,挥手道:“快请。”
云尘子端着海碗大的药鼎进入乾元殿,稽首道:“陛下,这是贫道刚刚炼制成的丹药,请陛下服用。”
“有劳了。”杨坚点头道。
张天河接过药鼎,取出一颗丹药拿给杨坚,杨坚捏在手里略看了看,一张口吞入腹中。
云尘子低着头,眼神上翻,看见杨坚将丹药吃下,紧张得张了张嘴巴,但没有说出任何话来,眼神中却透着惶恐与内疚。
延禧殿中,淑贵妃娘娘静坐在窗边,举头望着黝黑深邃的天空,一双丹凤眼精光熠熠,葱白般纤细的玉指轻轻敲打着窗台,发出清脆的响声。
欣娘小心地伺候着,跟随淑贵妃娘娘这么久,欣娘自然知道此刻娘娘心中已经愤怒到了极点,随时都会像火山一般喷发而出。别看淑贵妃娘娘现在连话都没有说一句,但这远比她摔瓶子砸罐子砍桌椅这种能够发泄出来的愤怒要爆裂的多。
滔天的愤怒压抑在心里,那才真的让人心惊胆战。
“好不安生的小崽子,这都能翻出个大天来,还真是让本宫意外啊。白秋水啊白秋水,你生前在皇上面前压我一头,死后难道还要让你的孩子压我的孩子一辈子吗?休想!既然他这么不安分,我也就容不得他了。”
淑贵妃收回遥望的目光,似乎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眉心舒展开来,美艳的脸上却透出一股冰寒的气息:“欣娘,安排的怎么样了?”
“贵妃娘娘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欣娘回答道。
淑贵妃点点头,冷笑着向延禧殿外走去。欣娘紧走几步,搀扶着淑贵妃的手臂,慢慢步入黑夜之中。
萧儿,那些挡在你前面的绊脚石,那些阻碍你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的屏障,娘会把他们全都踢开。未来的大郑国,只能是你的,也必须是你的!
尘封的密室门打开,那种陈腐肮脏的气味迎面飘来,淑贵妃丝毫不为所动,缓步踏入密室之内。
“九婆婆,本宫又来看你了。”淑贵妃轻声道。
九婆婆盘坐在密室之内的蒲团之上,枯瘦的身形如同骨架,褶皱如橘皮的脸上挤出一丝让人诡异且恶心的阴森笑容,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淑贵妃说道:“老婆子甘心为贵妃娘娘效劳,不知这次娘娘要取谁的命?”声音如磨牙,阴森可怖,如同夜枭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