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怪异的人头
叶思狠吸两口冷气,清凉的空气灌入肺部,烦乱的情绪渐渐平稳。
冷静,一定要冷静,如果真是妖兽,她根本没办法逃脱,跑的越快,死的越快。深深吸气,缓缓吐出,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那个隐藏于冰雪之中的怪物。
过了很久,鲜血不在淌出,渗入了冰层,渐渐扩大,冻成一条弯曲的血蛇。
叶思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呼呼喘着粗气。
四面八方都是刺骨的寒风,吹得身上瑟瑟的响。先前一直在冰上滑行不停运动,不觉寒冷,停下这一回儿,寒风仿佛变成了刀子,一片片削着裸露的肌肤,生生的疼。
叶思不敢妄动灵气,生怕惊扰了这个蛰伏的怪物攻击自己。
越来越冷,整个人几乎要冻僵了,叶思缓缓抬腿却发现靴底已经和冰面冻在了一起,抬不起来。
叶思右腿用力向上,哗啦啦的碎冰碴子散落了满地,腿总算抬起来了。动静自然也不小,想必那个怪物已经听到了,叶思透过冰层似乎能看到一对闪闪发亮的眼睛。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咬牙,一跺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和它拼了!
叶思运足了丹田内的灵力,衍水决引动,一股碧浪化作一条长蛇,鳞甲,獠牙俱全,口吐蛇信,张牙舞爪直奔木桩缠去。
叶思已经掌握了瞬间给水增温的法术,也知道仅凭水蛇的攻击伤害不大,暗暗给水注入一道沸水决,水蛇由碧转红,蛇口张的大大的,更加狰狞,一圈圈盘旋在木桩外缠绕,收紧。
进入炼气七层之后,叶思的神识更加强大,衍水决很容易模拟出动物的形态,攻击,看着声势惊人,实则也就是面子货,一点都不厉害。
叶思是这么想的,威力大不大放在一边,法术首先看起来,必须有摄人的气势,先吓吓它,说不定对方看自己的法术恐怖狰狞,知难而退呢。
只可惜,木桩还是没有反应,纹丝不动,仿佛一点没把这条滚烫的水蛇放在眼里。倒是包裹它的厚厚冻雪渐渐融化,黑乎乎显露一片东西。
叶思定睛凝神,‘妈呀!’大喊一声,转身就跑,竟然不是妖兽,也不是怪物,而是一颗孤零零的人头。
乌黑散乱的是他的发髻,最可怕的是,人头竟然有三只眼!左右两支眼睛紧闭,额头的那支血红狰狞,血洞洞盯着叶思。
面色铁青,毫无血色,五官虽然很憨厚,一点也不恐怖,但额头那只血眼太可怕了!叶思心跳足有二百下,凌波微步发挥到极致,身形宛若一缕轻烟,眨眼跑出五百米,边跑边想,这是什么怪人,怎么只有头,还有三只眼,太可怕了。
不对啊!叶思心底猛然有所触动,那个人的模样看起来很面熟!
放缓脚步,强忍着惧意,转头一看,怪头还直立在冰上,一动不动。又放慢了步子,怪头还是没有反应,叶思猛的收脚,停了下来。
壮着胆子往回走,很快,便走回了原来的位置。盯着怪头看了又看?
除了那支狰狞的血眼外,这个人的五官似曾相识,越看越熟悉,到底是谁呢?怎么会死在这里,只剩下一个头?
叶思皱着眉想了良久,脑中灵光一现,原来是他!
心中凄惶,恐惧瞬间消失,他怎么死在这里呢,而且只剩下一个头,额头上的眼镜又是怎么回事。
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叶思缓缓走近那个人头,慢慢拨开乱成一团的乌发,伸出一只手试图抚平额头上那支血淋淋的眼睛。
忽然,另外两支眼睛睁开了!
看到叶思后,闪动出凄厉的光芒。
叶思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身上,连滚带爬的往后腿,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闭紧双眼,双手乱舞,“找谁也别来找我啊,不是我杀的你。走开,走开。”
空气中传来微弱,沙哑的声音:“救我,救我,救……”
声音微弱而坚定。
叶思大哭:“你只剩下一个头了,我怎么救你,赶紧走吧,快点去投胎,别缠着我。”
“救我……救…我…”声音断断续续,不停重复。象一个破旧的风箱,苟延残喘的冒着粗气,垂死挣扎。
叶思心烦意乱,猛的睁开双眼,一咕噜爬起,指着人头骂道:“赵石头我告诉你,我根本没害过你,你不能恩将仇报,你就剩下一个头了,我如何救……”
话音刚落,睁大了双眼,她这个位置居高临下,透过半透明的冰层,竟然看到……。
冰层下正是赵石头身子!
原来,他没有死,只不过除了头以外,其余部分都被封到了冰层下。
‘呼’的长出了一口气,叶思蹲下身子,细细感应,赵石头果然没死,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掉进了冰洞内,只有头留在了外面,被大雪覆盖,冻成了石头。
想起前两天那几场大雪,叶思摇了摇头,心道:“这小子命真够大的,看样子已经冻了好几天了,就算是我这个修为估计都咽气了,他一个炼气期都没有的杂役,居然没死。真是奇迹。”
叶思一边感慨一边释放加热后的衍水决,冰层渐渐融化,肩膀慢慢露出。
费力九牛二虎之力,叶思这才把冻成紫棍的身子从湖底拎上来。
赵石头嘴唇依旧不停翕合,机械的喊着救命二字,低不可闻。双眼中却再无一丝神采。
叶思把头贴在他的胸口上,心跳几乎停止跳动,看样子,全凭一股精气神撑到了现在,被叶思炙热水蛇一裹,激发了最后一丝对生存的渴望,这才喊出救命。
现在,油尽灯枯,回天乏术,眼见生命力渐渐微弱,马上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
看着他瞪得滚圆的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架势,叶思心生不忍,不由回想起那日张小娴冷眼嫌弃他时,面如死灰的赵石头,又想起在自己开导下,放下心中羁绊,洒脱阳光的赵石头坚定如山的背影。
这样一个好男人,就要死了吗?叶思实在不忍于他空洞的目光对视,伸出抚平他的双眼。
可是,他的眼皮死死的支撑着,无论如何用力都合不上。仿佛一股绝然的意识强撑着他的意识,不想死去。
这种对生的强烈眷恋感染了叶思,既然你不想死,我就死马当活马医。
低头想了片刻,叶思心中有了定论。叶思伸手从脖颈处拽出一个链子,一个小巧的白润玉瓶出现在手心,正是八宝如意壶。
叶思单手握住赵石的手腕,闭目凝神,两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空气中漂浮起一个洁白通透的小壶,光华闪动,缓缓隐匿于空中,冰层上空无一人,如果有人路过,只能看到冰面上裸露着一个几次宽的冰洞,边上隐隐有零星血渍。
冬日陡寒,不一会儿,洋洋洒洒飘落下皑皑雪花,洞口渐渐冰封,血渍也慢慢隐藏于白雪之下,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