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无心
珍妃有些诧异，又有些好奇，在他召唤之下，凑到近前。
顾容止偏头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了两句，珍妃那白皙的脸蛋上飞起一片潮红，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轻声道：“是，臣妾回去等着您。”
顾容止挑挑眉，从她身边走过，珍妃嫣然退在一旁，与随在顾容止身后的四平擦身而过时，两人淡淡的对视一眼，便各自移开目光。
在那一瞬间，珍妃春水样的眸光一漾，四平会意的露出笑容。
走在返回宁歌殿方向的路上，端蕖回头张望了一眼，琼露殿的门口，只余下前呼后拥的宫女太监们，连顾容止的背影都没有看到，想来他已经进了内殿了。
“娘娘，您说，琼妃会不会把您邀她一起去星汤池的事情说给皇后听呢？”
端蕖的担心不无道理，后宫之中的明争暗斗，很多时候，作为上位者的皇帝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暗地里，也算是半公开的进行着。
一旦琼妃将此事透露给顾容止，便算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难保顾容止不会怪罪珍妃。
“怕什么。”珍妃淡定无比，“这两次接触，就可以看出，这琼妃性格比较直爽，没什么心机，人也并不聪明，还看不破咱们的计谋。哼，真不知道咱们的前皇帝和现皇后看重她哪一点。”
听珍妃如此分析，端蕖也略有放松，笑道：“奴婢瞧着，咱们这位皇后现在更看重的娘娘才是。”
珍妃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白了端蕖一眼，佯装怒意，却掩饰不住眼底露出的喜气，“贫嘴！”
端蕖忍不住笑道：“是，奴婢自领处罚。”说着，抬起手来，不痛不痒的在脸蛋上掴了两下。
主仆两个，笑得花枝乱颤，在冬日里的皇宫之中，像两只花底穿梭的黄鹂，抖开彩色的羽衣，划出美妙的弧度飞向天际。
琼露殿内。
莺儿小心翼翼的将茶水点心奉上后，便在琼妃娘娘身后站定，虽然坐在对面得顾容止相貌俊美，面含笑容，目光更是柔和得让人怦然心动，可是她却从琼妃身上感受到，说不出的压抑氛围。
顾容止从漆银的盘子里拿起一块樱桃酥，看了看，露出回忆般的目光，“樱桃酥，由叶夫人研制而出，一经传出，坊间便纷纷效仿兜售，实在是好吃又新奇。以前我每次回都城，都习惯于买来吃点，想不到，在这里，竟然也能吃到。”
莺儿笑道：“启禀皇后娘娘，这樱桃酥，都是由琼妃娘娘亲手做出来的。娘娘说，小时候时常吃母亲做的，很是怀念，又跟皇后您同出一源，所以，便亲自做出来，让您也尝尝。”
莺儿还记得，眼前这个男子，曾是传说中辛国的“厄运公主”，是前皇帝莫华一眼钟情，霸道灭国夺取过来的公主殿下，虽然现在这个传说到现在已经破灭了，但无论这人是公主还是皇子，至少出身，肯定是辛国了。
而琼妃也是前皇帝莫华为显示对辛国旧民的一视同仁，特从辛国故土选入的美人。
说一声出身同源，也不为过。
叶琼姜双眉微蹙，这莺儿，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她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不过她明白莺儿的意思，是想帮自己讨好顾容止，增进感情。
这一番话，总算是循了一个大宫女应尽的责任。
“哦？”顾容止露出笑容，扫了叶琼姜一眼，“当真是你们娘娘亲手为我做的？”
“是的。”
莺儿又上前，将茶碗塞在垂着头的琼妃手中，笑道：“还有这立秋前摘的‘秋前明雨’茶，娘娘说，与樱桃酥是绝配。”说着轻轻的在叶琼姜手上按了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催她亲自奉茶。
茶碗已经在手里，莺儿的话，也说的冠冕堂皇。
叶琼姜无奈，只得站起身来，将茶碗奉到顾容止面前，“请。”
叶琼姜虽然低着头，看似恭敬的奉茶，可顾容止却将她敛在眉心的无奈看的一清二楚，“琼妃有心了。”
他并没说破，而是笑着接过了茶，轻轻呷了一口。
他与她之间，就像一场征服游戏，无论开始是真心还是假意，无论过程有多么曲折离奇，接过早已注定。她全然没有反抗的资格。
莺儿见顾容止喝了茶，不由心中暗喜，击掌称快，自己总算是做了一件符合大宫女身份的事啊。
叶琼姜直起微微弯着的身体，看了看抄着手的四平，忽然开口道：“四公公，你的伤，没什么大碍吧？”
突然被点名的四平吓了一跳，“啊，没，没什么，快好了快好了。”
叶琼姜淡淡道：“上次本宫一时失察，出手过重，伤了公公，本宫这几天实在心中不安，时时挂念，还请四公公不要记恨在心啊。”
四平被她说的心惊肉跳，他只是想通过珍妃争宠教训一下对方而已，可不想再与叶琼姜面对面硬抗，实在是这琼妃出手凶悍狠辣，他是被打得怕了。
“娘娘这样说，可折煞奴才了。四平在这段时间里，也一直想要登门拜谢。四平年纪经验浅薄，还指望着娘娘不吝提携，哪里敢怀恨在心呢？”四平连称不敢，更是作揖连连，脚软得差一点跪下去。
叶琼姜连个敷衍的笑容都懒得做，“那就好，四公公好自为之吧。”
四平见顾容止没表态，便也不敢再说话，只闭口不语的退在顾容止身后。
他伺候的这位主儿可不是寻常人。
他自认已经够玲珑剔透，却扔是猜不准这位的心思。
若说真心宠爱琼妃娘娘，刚刚却又在琼露殿外，与珍妃说调情的话，当时四平站得远，具体内容当然没听到，但是看着珍妃脸上那抹羞红，猜也能猜到不是什么正经话。
但要说不宠爱，却又不许任何人欺辱琼妃，更是信誓旦旦的露出独宠封后之意。
真真是难以琢磨啊。
其实叶琼姜与顾容止之间，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聊，相对无言之时，只有无尽的沉默。
莺儿被这种沉默都搞得焦急烦躁，却无计可施。
这种时候，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出声的。而最关键的是，就算她拼了性命不要的出声，可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莺儿转了转眼珠，看向四平，期望能跟他那里得到点帮助，结果一眼望去，鼻子差点没气歪，四平正眯瞪着眼睛，竟是站着睡着了！
“不想跟我说话吗？”顾容止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个沉默。
“并非不想，只是无话可说。”叶琼姜回答的相当自然，更是面无表情。
“你这样说，还真是太伤我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