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逐鹿
唐远微笑着道：“神官大人言重了，末将实不敢当。”
“看唐将军这身打扮，难道这次秋猎也要竞逐那战神榜吗？”他背上背着的这张长弓以大神官的眼力看来，都是非常强劲的。漆黑的弓身，银白色的弓弦，若是射术不佳，恐怕无法驾驭。
蒋重哈哈大笑，“唐将军骑**湛，深得皇上厚爱，他要在这次秋猎上大展拳脚，恐怕我麾下儿郎竞争不过他了！”话语中虽是有些惋惜，不过却说得甚是豪迈。
唐远的脸上始终保持微笑，虽然不骄不躁，却也绝不谦逊，他只是盯着顾瑀笑道：“末将听说，太子殿下的射术也甚为精湛，这次秋猎太子殿下突然驾临，是否也有意竞逐战神榜？末将斗胆，请与太子殿下比试一番。”
顾瑀一怔，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向自己挑战。他来参加秋猎完全只是因为大神官突然找他作陪而已，什么战神榜他完全没兴趣。
蒋重也是愣了一下，莫名万分的道：“唐将军，太子殿下年纪还小，这……恐怕不合适吧？”
唐远不卑不亢道，“老将军不要误会，末将并非要向太子殿下挑战，只是末将自认在射术上浸淫多年，只输给皇上一人。末将听闻太子殿下的射术是由皇上亲自传授，所以特别想见识一番。”
顾瑀听他话语之中提到皇帝，稚嫩的小脸上忽然升起一股怒气，唐远已继续道：“当然，如果太子殿下不愿，末将也绝不勉强，毕竟太子殿下年纪还小。”
“哼，比就比，难道我堂堂太子还怕你不成？”顾瑀愤怒之极，本来寄人篱下就怨气深重，如今又被人瞧不起，更加戳中了他的痛处。
其实若是顾瑀年纪再大一点，唐远也不会如此挑畔，实在是他年纪太过幼小，虽然顶着太子的名，可却没有实际权力，而且他的身份一向倍受争议，皇帝又并没有特别澄清，对太子的关爱更加少得可怜。
唐远年轻气盛，官居显赫，对于这样的一个太子，实在没有太多的尊敬之心，也正好趁着秋猎这个机会，敲山震虎，打压一下太子，看看皇帝的反应。
这位太子到底在皇帝心中占据何等位置？
大神官眼中亮起一抹星芒，手劲微松，放开了顾瑀的手指，轻笑道：“太子殿下尚且年幼，待会秋猎比试，唐将军还得关照一些才是。”
“不必，唐将军只管放手施展。”顾瑀打断大神官的话语，稚嫩的脸上露出一股决然之色。
气氛有些僵硬尴尬，蒋重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道：“英雄出少年，太子殿下虽然年幼，但志气却毫不逊色，真乃我大夏之福。神官大人，咱们还是到观礼台上去吧。相信皇上的车辇也快到了。”
神官大人和太子殿下驾到，前有蒋重迎接，后有唐远挑畔，观礼台上其他臣子自然是看到了，不过远远的听着这四人交谈的内容，便都没敢上前，此时见蒋重和唐远拱卫着神官大人和太子殿下走上来，不由连忙上前见礼。
大神官携着顾瑀坐定后，看了一眼正中两侧的次级座椅，笑道：“蒋老将军，这次秋猎，相信兰妃娘娘一定会陪同陛下一起前来的。”
蒋重微微一叹，有些感伤，“是老夫那孙女福薄，无法为皇上增添子嗣……”
“老将军不必难过，兰妃娘娘还年轻，总还有机会。”大神官安慰了一句，忽然眸光一闪，转头向入口望去。
便在此时，只听太监高声唱诺，“皇上驾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先是两队御林军从入口处迅速进来，按照平日里演练的顺序快速站成两排，组成一条直达观礼台的通道。
其后由八名宫女在前引路，华盖之下是一张三十二抬的龙辇，紧跟在后面的则是两乘八人抬的小辇，小辇上垂着纱笼，影影绰绰的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是哪位妃子娘娘。
抬到观礼台下，皇帝与妃子便下了辇，步行而上。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两位娘娘。”蒋重率领群臣恭迎。大神官只是起身微微点头，顾瑀咬了咬牙，当着群臣的面，也只得弯腰行礼。
莫华今天的装束简单而庄重，毕竟是狩猎活动，不适合宽袍广袖，平日束发的珠冠也换成了明黄色的绸缎。乌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利落的扎起，整个人宛如青葱一般笔直美好。
蒋重略略抬眼向皇帝身后看去，两位随行的娘娘里，果然有一位是兰妃，而另外一位则是琼妃。
莫华来到正中的位置坐定，抬手微笑道：“都起来吧，今日秋猎，大家不必拘礼。”
“是！”今日来的多是军中将领，这一声回答当真是声音嘹亮，气势如虹。
皇帝与两位妃子坐下，跪在地上的大臣才起身，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其实在场的，除了皇室，便只有骠骑将军蒋重等少数几个重臣才有座位。许多官职较低的臣子都只有站着的份。
“皇上，秋猎现在便开始吗？”蒋重起身后，并没有坐到椅子上，而是上前请命。
莫华转头看了看大神官，点头道，“开始吧。”
蒋重转身凭栏向下高声道：“秋猎开始！”。
“咚、咚、咚……”
话音甫落，观礼台下两侧八面战鼓被依次擂响，鼓声震天，萧杀之气扑面而来。
“竖！”
随着鼓声，在观礼台正对面百步开外，由九名士兵竖起一个一丈高的木桩，顶端是一个红色的靶心。
靶心立起后，便有一个兵士双手端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呈上，叶琼姜凝目望过去，看那形状，红布下应该是一张长弓。
蒋重道：“请皇上开第一弓。”
莫华微微一笑，掀开红布，下面果然是一张长弓，配有一支制作精良的箭矢，箭尾是三分翎羽，这种三羽箭尾在控制劲力上具有相当的难度。
莫华没有任何犹豫，原地站起，甚至没有走到观礼台的凭栏处，直接搭箭开弓。
玄黄为主色的锦袍上，一条五爪金龙在云中腾转，他站的笔直，并没有沉腰弓腿，仅靠双臂的力量，就令弓弦状如满月。
捏着箭尾的手指轻轻一放。
“嗡！”
弓弦弹动的声音并不延绵，十分干净利落。
箭矢如同流星一般倏然射出，精铁铸成的箭矢带着疯狂的旋转之力，仿佛撕裂空气，带起的风声几乎与命中靶心时的声音重合。
“夺！”
没有任何悬念的一箭命中靶心！
其疯狂旋转的力道更是将靶心撕裂，半个箭身透靶而过。
叶琼姜看得心头一紧，这样的射术，百步之外命中靶心，本身就相当考验射手的控制力、判断力和精准度，更不用提他使用的是非常难以控制的三羽箭，而且开弓之时，显得很是随意，似乎这种程度的射术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便能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