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皇子
“娘娘您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叶琼姜却一点也没有喜悦的意思,皱着眉问道:“我昏迷了几天?”
纺春答道:“时间不太长,也就三天。”
“三天?”酬天祭祀,这是何等重要的典礼?封选她代替皇后祭天这样重大的决定,竟然只用了三天?
隐瞒事情的真相,选择她替后祭天,这大夏的皇帝,难道是疯了吗?
纺春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道:“奴婢想着,万一要是皇后重伤不治……皇上大概有意要晋您为后宫之首,入主东宫吧!”
“皇后重伤不治……”叶琼姜默默重复,心里猛然一紧!
是啊,莫华只是说顾容止还活着,也许这个“还活着”只是指现在还没死,如果是这样……
无法遏制的恐慌占具了整个心房,叶琼姜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节没有一处不痛的,“快!纺春,你扶我起来,我要去见皇后!”
“娘娘,您身体还没痊愈,不能起来,快躺下。”
纺春抢上前去,要扶她躺下,可是叶琼姜挣扎之下,到底没扶住,砰的一声,叶琼姜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她为了躲避纺春,几乎是从床上扑下来的,所以这一下摔得极重,整个人扑在地上,疼痛的关节让她根本无法做出移动,身体仿佛要散架一般。
“娘娘!”纺春赶忙连拖带拽的将她移回床上,气喘吁吁的道:“娘娘您没事吧?奴婢去找御医过来给您看看!”
叶琼姜忍痛拉住她,“我没事!我……我要去见皇后……”
纺春看着她跌青的唇角,无奈的道:“娘娘,您好好休养吧。等养好了身体,再去也不迟。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是哪也没有办法去的。您要是真担心皇后娘娘,奴婢去暖轩打听一下也就是了。”
有些纷乱的呼吸,在听了纺春的这句话后,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酸痛无力的身体又重新安分的躺下。
是啊,是她太鲁莽冲动。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根本不能任她自如行动。
但是这份担心的心情,却是无法排遣,吩咐了纺春赶紧去暖轩打听情况,叶琼姜独自躺在床上等待消息。
纺春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只得对着门口两个小宫女嘱咐一番好好照顾娘娘,便前往暖轩去打探消息。
午后的时光,燥热,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寥落和寂寞。
尤其是不能行动自如,只能躺在床上等消息的叶琼姜,更是愈发觉得一颗心在躁动不安。
其实纺春才出去不过片刻。
按住自己那狂乱跳动的心脏,这,就是爱上一个人,为他无限担忧的心情吗?
“太子殿下!”
忽然,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宫女发出惊呼之声,跟着房门被推开,纺春的声音传出来,“太子殿下,琼妃娘娘就在里面。”
听见声音,叶琼姜微微一震,勉强撑起半个身子,靠在床边,轻声道:“是顾瑀吗?”
“是我,父亲让我来看看您,让您不要担心,好好休养身体。”
由纺春引着,一个华服少年走了进来,面容清秀,神情冰冷,那日一脸慌乱无助的表情早被收敛,似乎经过那次的事件,这孩子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成长。
神情之中的冰冷,再也不是刻意的装模作样。
肆无忌惮的以父亲之名,除了知道内情的叶琼姜,其他人听到这个父亲,也不过以为太子殿下说的是皇帝莫华,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父亲指的是皇后。
“纺春你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叶琼姜向纺春吩咐一声。
纺春愣了一下,看了眼太子殿下,虽然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叶琼姜和顾瑀。
以她与顾容止的关系,顾瑀这里,叶琼姜也算是他的继母了。
这样的两个人,感情上,本来应该是有些隔阂和尴尬的。可是唯一的两次见面,却都是在不同寻常的状态之下,反倒忽略了这些。
这第三次见面,因为担心顾容止的安危,叶琼姜更是没法顾虑其他,急切连声问道:“容止……你的父亲,到底怎么样了?”
顾瑀也没见外,自己搬了个绣墩坐在她床头,双眼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反问道:“琼妃娘娘是真的想做我的母亲吗?”
“我实在想不通,琼妃娘娘放着好好的妃子不做,却偏偏要来做我父亲的妻子,是为什么?”顾瑀直视的目光,不教她有半分躲闪,“虽然父亲没有跟我说太多事情,但是,我想,你既然能出现在我的马车上,便应该是清楚我父亲的身份的。琼妃娘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
虽然对方只有十岁,可是,这超乎年龄的成长与冷静,甚至是话语中的咄咄逼人,当真是让人浑身汗毛都为之颤栗,“我……我是南平将军之女。”
顾瑀听了,竟然没有任何惊异的神情,仿佛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一样,只是微微摇头,眼神里是掩饰后遗漏出的淡淡鄙夷,“琼妃娘娘,你真让人失望。”
叶琼姜不解的望着他,这孩子,今天似乎有一些不一样。
顾瑀冷漠的道:“你难道一点警觉心都没有吗?就这么轻易的说出自己的身份?你以为我父亲在这皇宫里生活得十分轻松愉悦吗?你是想害死他吗?”
“我……是因为你,我只会说给你听啊,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会这样……”
顾瑀冷哼一声,“我?就因为我是他的儿子?你知不知道,我来看你,并不是父亲的意思。他还在昏迷中,并没有苏醒。”
——他还在昏迷中……
叶琼姜心中一紧,忧色掠过她的脸庞,却不能让顾瑀产生一丝一毫的顾惜,依旧声音冰冷的道:“琼妃娘娘,你真的认识我吗?”
叶琼姜狐疑的望着他,什么意思?
就见顾瑀抬起手轻轻在脸上一抹,一张精巧纤薄的面具便出现在他手中。摘掉面具的脸庞更加精致细嫩,原本略略窄小的眼角张开,显得一双眼睛愈发深邃明亮,宛如水银墨珠。
虽然整个面容差别并不是很大,但确实能够看出是不同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