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第187章 - 金屋囚娇 - 第一只喵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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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187章

端午跟前,沈青葙听见消息,齐云缙大约要袭爵。

三月里那场大火将霍国公府烧去大半,新买的宅子还得收拾,齐云缙便带着她住进曲江边上的别院,齐家几个兄弟素来不合,齐云缙占这里便不准其他人搬来,偌大的府第里只有两个主子,倒让沈青葙意外之下得清静。

“大郎君前几天出门时从马上摔下来,恰好腰上的紧要处撞到石头棱,到现在还瘫在床上不能动,”碧玉一边拿葵扇扇着风炉准备煮茶,一边说道,“听说怕是这辈子都不能下床。”

沈青葙低垂眼皮,默然不语。朝廷的制度虽然没有明说身有残疾的不能袭爵,但惯例会把这些人排除在外,按着顺序排下来,多半就轮到齐云缙,更不用提齐云缙跟应珏那样交好——应珏如今是神武帝跟前头一个红人,连百姓们见面闲话,都在猜测神武帝什么时候废掉应琏,改立应珏为太子。

“那把火烧得真是好,好端端的蜡烛就烧着蚊帐,弄起那么一场大火,”碧玉轻轻笑着,“烧死老的,给小的腾出位置,这次摔得也好,摔残大的,让小的出头,二郎君真是命好。”

沈青葙没有说话。她虽然从不过问齐家的事,但这些事情串联到一起,七七八八也能猜出个大概,白天里齐忠道动她,夜里就被一把火烧死,齐家大郎顾不得办丧事,张罗着先要袭爵,结果又摔成瘫子,若说没有齐云缙在背后安排,她是不信的。

可别人都说得,唯独她说不得,齐忠道死,她再不用提心吊胆过活,而齐大郎夫妻两个,在她刚进门那几天也是屡次挑衅,如今人瘫,自然也就没心思再对她说三道四。

水釜里冒起鱼眼泡,碧玉投一匙细盐进去,茶汤再沸腾时又投下去几片姜,直到第三沸时才加入筛好的茶粉,水面上很快再又沸腾,碧玉拿茶勺往白瓷盏中舀着茶汤,又投进去几片薄荷叶子,轻声道:“这煮茶之法,还是郎君教给我的。”

齐云缙么?沈青葙有些疑惑,他从来都是吃酒吃肉,何曾吃过茶?

碧玉看出她的疑惑,笑一下:“是我从前的郎君,乔郎君。”

沈青葙霎时间想起从前听过的传闻,齐云缙看中碧玉的美貌,于是杀死乔知之,强夺碧玉。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想要安慰她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低低地叹口气。

“我原是逃荒来的,爷娘死没钱埋,只得自卖自身,”碧玉双手奉过来一盏茶,“乔郎君买我,替我葬爷娘,又教我读书识字,从不把我当奴仆,朝廷不许良贱通婚,乔郎君就不肯娶妻,只守着我一个,我原以为我们两个能这么过上一辈子,谁知道碰上锦雕二郎。”

她脸上带着笑,声音也很平静,仿佛说的是不相干的人事,沈青葙心中恻隐,低声道:“别想。”

“他抢我欺辱我,倒也罢,我只恨他,为什么要杀死乔郎?我们都已经认命,我无非是放不下乔郎,偷偷去看一眼,他就杀他!”碧玉深吸一口气,戛然止住。

沈青葙刹那间想起裴寂,心里刺痛起来,强忍着抿一口茶汤,咸涩辛辣的滋味弥散在口腔里,暂时压下痛苦。

碧玉垂着眼皮,给自己也分一盏茶:“在二郎君眼里,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猪狗一般,任由他欺凌杀戮,啊,不对。”

她抬起眼,向沈青葙一笑:“你不一样,我能看出来,他把你当成眼珠子一般,我在齐家这么多年,从不曾见过他对谁这么好。”

沈青葙涩涩一笑,却在这时,突然听见碧玉说道:“我听说,二郎君有去找裴寂的麻烦。”

沈青葙心中一紧,脱口问道:“你说什么?”

“二郎君下过死命令,谁敢把裴寂的事告诉你,乱棍打死。”碧玉低声道,“所以夫人根本不知道吧?二郎君把裴家砸,逼着裴寂离开长安,不过裴寂不肯走。”

沈青葙红着眼,恨里夹着怒,她已经嫁他,他还要怎么样!

“我们虽然势单力薄,不过,”碧玉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也未必就不能如何。”

傍晚时分,沈青葙慢慢走上花园里的土山,站在最高处的凉亭里,抬头向外望去。

曲江池一碧万顷,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波光,游玩的人们都开始返家,水面上一叶叶归舟陆续靠岸,岸边的大道上一辆辆车马正往城里走着,沈青葙的呼吸突然凝住,她看见裴寂。

他独自站在水边的高地上,带着水汽的风吹起他的鬓发衣袍,萧索孤寂。

眼泪霎时间就要落下,沈青葙极力忍住,扶着柱子,贪婪地望着他。

她已经很久不曾见过他,此时突然看见,恍如隔世。

似乎是有所察觉,裴寂突然转过脸,望向这里。

沈青葙立刻偏过头,假装是在看别处的风景,强忍住摇摇欲坠的感觉。

余光里能感觉到裴寂依旧望着她,隔着遥远的距离,目光一点点描摹着她的轮廓,沈青葙心想,他可真傻啊,她这般对她,他还像从前那样,满心爱恋地看着她。

沈青葙死死咬着嘴唇,仰头装作去看亭子上的彩绘,又胡乱抚摸着亭前的花草,就像是无意中走到这里游玩,并不曾发现裴寂似的。

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沈青葙心里越来越疼,神色却越来越平静,越来越自然。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一旦她流露出一丁点儿对他的爱意,他就会猜到真相,她就会前功尽弃。

却突然听见日渐熟悉的脚步声,齐云缙回来。

沈青葙不敢再停留,飞快地跑出亭子,装作在山道上闲走的模样,草木间很快出现齐云缙的身影,看见她时一抬眉,露出一个肆意的笑。

沈青葙立刻低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下一息,齐云缙飞跑到跟前,拦腰抱起她,他凑在她耳朵边上,带着点恼怒低声道:“一天到晚板着个脸,看见某就躲,你嫁都嫁,给谁甩脸子呢?”

沈青葙蓦地一阵委屈,红眼圈,齐云缙看见,眉头越拧越紧:“行,又不缺你吃穿,又不曾打骂你,天天哭丧着脸,自己不腻烦吗?瞅瞅你,眉毛中间都有皱纹!”

他随便在道边的石头上坐下,抱着她放在膝上,伸出两根手指按着她的眉心,像是要把那浅浅的纹路抚平似的:“嫁都嫁,跑也跑不,愁眉苦脸有个屁用!老老实实跟着某,有你受用不尽的好处!”

沈青葙欲待质问他为什么还要欺辱裴寂,又怕说出来反而连累裴寂受罪,只能死死忍下去,咬得牙都酸的,齐云缙低头在她脸上亲一下,忽地露出笑脸:“再过两天某袭爵的旨意就要下来,这个年纪做国公夫人,你是天底下头一个,笑一个,别再哭丧着脸!”

果然是要袭爵,二十来岁的国公,天底下也是头一份。沈青葙忍又忍,想又想,到底还是开口:“裴家人现在怎么样?”

齐云缙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是想问裴家,还是想问裴三?”

沈青葙转过脸:“你答应过我,要让他们都好好的。”

“死不。”齐云缙冷冷说道,“你大可放心。”

“你有没有再去找茬?你答应过我……”

“某记着呢,”齐云缙瞪着她,冷笑一声,“只要他们出事,你就立刻去死,好个喂不熟的狼崽子!”

他生气,抱起她往地上一扔,拂袖而去。

沈青葙低着头,等他走得看不见,连忙又跑回亭子上,裴寂已经走,曲江池畔的夕阳像血一样,映得大半个江面都是红的。

这天夜里齐云缙没有回来,这是成亲至今他头一回没回来过夜,沈青葙松一口气,早早熄灯睡去,半夜里乱梦迷离,一会儿是裴寂,一会儿是齐云缙,一会儿又是霍国公府熊熊燃烧的大火,她困在火里,想逃,身子却像被什么捆住,怎么也动弹不得,直急得满头大汗,终于叫出声时,人也醒,齐云缙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正搂抱着她,死死压在她身上。

沈青葙惊吓过后,连忙去推,齐云缙死死抱紧,满身都是酒气,又沾着脂粉的浓香气,重重吻下来。

他身上的气味熏得她想吐,沈青葙躲不开,便狠命去踢,齐云缙很快制住她,一双眼睛恶狠狠的,像冒着火一样:“沈青葙,你真是不识好歹,喂不熟的狼崽子!”

他像是怒极,撕她的衣服,不顾她的反抗扑上来,沈青葙疼得叫出声,齐云缙猛地停住,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和汗,跟着又重重一口咬在她肩上,带着狠戾说道:“你就认命吧,这辈子,你只能是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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