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姗姗来迟
前往麦青城废墟的车开得缓慢,一路上哆嗦个不停的司机早已吓得尿失禁,随着车子的晃动,皮制座椅边上还一边滴淌着。幸好“乘客”坐在后面没有见到这可笑的一幕。
“姐,我们就这样直接进去吗?”可期担心起她们抵达营地后的交战。
“对,我们去找姗姗”,她写道。
路上的关卡没有设拦,鬼疤想放这些叛徒进来,他要亲自解决!终于,车子开到了主营地的外围岗哨,停了下来。“谁在里面?”守卫头子叫道。
开车那人战战兢兢地下车,突然没站稳,摔得在地上,然后又慢慢爬起来。
“哈哈哈……”守卫头子见状大笑起来,“你这混蛋在干啥?能尿裤裆里!笑死老子!”
然后,她们俩从车后面出来。
“是你!?”守卫头子警惕起来,叫人立即呼叫鬼疤。这守卫头子本来以为是杨回来了,杨虽然很强,但岗哨处也是早有准备,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
“你们抓的人在哪里?”可期问着上面的头子,但却因为胆怯显得没有底气。
“她呀?估计正享受着呢!”守卫头子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强行狂笑起来,“也可能已经死了,谁知道呢,呵呵!”
“你……”“开门!”可期朝着守卫头子喊着。
“你说开就开啊?我会听你的?难道你也想去爽快一番?”守卫头子见她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觉得她们似乎好欺负,于是又嚣张起来,嘲讽完后又是一阵狂笑。
这时,可缘看向那个守卫头子,思考着:“这个时候我应该表现出愤怒才对,按照人类的情感,也可能是悲伤,或者是畏惧,慌张?也可能是各种情绪的杂合,我没有感情,我无法体会现在的情况,我应该怎么表现?对了,我可以跟随她的情感!假如她拥有我的能力她会怎么做?她会去找姗姗,但首先要从这里进去,是要强行进入吗?”
“可以毁掉他们吗?”她写道。
“我们要救姗姗,不能放过他们!”可期的悲伤中夹杂着愤怒。
这守卫头子还没笑完,就被削成两段。一阵风袭来,厚实的铁木多层的门就被瞬间冲破,伴随着爆炸般的震动,木板土石被冲成碎渣,铁板钢筋都断成数截,看痕迹像是被乱刀砍破的。她们走了进去,旁边冲过来的人、埋伏的人、射击的人,全部在一阵四散开来的狂风中应声倒地,一种“有意识的”风,在营地里四处搜寻猎物!营地里的血腥味随风蔓延开来……
一个人在她们前方的远处跪了下来,双手举过头:“别杀我别杀我!我带你们去找她……”这个人心惊胆战地伏着身子走在前面带路,她们去了一栋破楼里。这个人一路上都在祈祷着,祈祷被抓的女人还活着,这样他才有活下去的机会。他盼着人活,急切的情绪比他以前盼着人死还强烈得多,但命运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当她们找到姗姗时,她已经撞死在墙边,头破血流,衣不蔽体……
这个人还没有来得及求饶,就已经被剁成肉块散落在地上!
可期不敢相信这惨烈的一幕,痛苦的她慢慢朝姗姗的遗体走去……
可缘没有感触,只是思考着:“这时候……我应该怎么表现呢?她匍匐在那具尸体——姗姗身上悲痛不已,我也应该向她那样吗?但是我做不出这样的情感,我感受不到,我应该怎么表现呢?这是什么?我的脸上……怎么会有水……眼睛里……这是叫眼泪,悲伤?……为什么?我明明没有任何感觉,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我怎么会流泪?……还是说……曾可缘的意识还未散去?……不,我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她的确不存在了!我感受了!她确实不存在!这是……她的残留的……我不知道是残留的记忆还是残留的情绪,此刻,我表现得很像她,虽然我并不是她!我脸上……好像……妆已经花了……可是,为什么我没有感触……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
“……”
“死者曝尸,无土难安!人类对逝者总是以毕恭毕敬的习俗,祭奠和缅怀。显然,姗姗没有得到死者应有的尊敬,而且从她的状态可以看出她遭受了凌辱,不堪忍受使她自行了断!但愿是她自行了断!我想,这就是比死还痛苦的事!但做这种事的,竟是自于人类本身!制造这类事的个体,可以说是恰是在描绘人性的丑恶面。但,这种丑恶,是属于人性吗?如果不属于人性,但生物性也不会制造这种超出限度的令人不解的事,那这种恶性的面到底是来自哪里?”
风从外面带来一张正在晾晒的灰色薄布,落到可缘手中,她走过去把布铺了上去盖上姗姗的遗体。可期抱着姐姐痛哭流涕:“本来应该是我的……这个人本来应该是我……姗姗说一定会带我出去……她……”
人类之中流行着一个词,叫做人道,不过,这里的人显然已经抛弃了这种习俗。从我接触到的他们这类人中,我能感受得到,他们在人类秩序崩坏之后,建立了自己的新秩序,但这是一种不同于原来社会规则的秩序,秩序由他们的首领主导,是一种个人的规则。但人类绝大多数都是平庸的,失去规则的人皆会欲望横流,我对其在约束之外的表现不怀更好的期待。现在,其手下的行为可见一斑。
可期背上盖着灰布的姗姗的遗体,尽管很吃力,但她仍然强忍着艰难地走起来。遗体上还未干的血迹浸透灰布沾湿在她的背上,正如伤痛的泪水沾湿了她的脸颊又继续滴淌。
她们走出了破楼,然而,外面是鬼疤及其手下,早就准备好对付她们了。“你这婊子!还敢回来!还找了个帮手!不自量力!今天你们就得死在这儿!”鬼疤召集了手下所有厉害的能力者,有三十多人。“干掉!别留活口!!”鬼疤叫嚣道。
那些人一拥而上,一阵风四散开来,那些人被瞬间斩成肉块。有几人防住狂风的切割,冲了过来,结果被一阵强风冲开,仿佛一阵物理爆炸,破坏了周围的帐篷和其他设施,掀起了剧烈的沙尘。突然,埋伏在远处的人向她们所在的烟尘的中心打出了猛烈的炮击……
“哼哼!我看你嚣张!”鬼疤得意洋洋。轰炸持续了很长时间。烟火还没散尽,鬼疤说道:“走!去看看!”
鬼疤等人走进了烟尘之中,沿着下坡走向爆炸的坑底。突然,他看到一个人站在空中,吓得他赶紧退后,但为时已晚。所剩的烟尘随风成气旋飞转起来,很快消散,此外,还有风沙气旋围绕在她的周围,她浮在半空中,随后猛烈冲击爆发出来。鬼疤的手下不是被砍杀,就是被冲击震碎打出十多米,附近的建筑和破楼也被震倒垮塌!四周除了沙土尚在,其余皆被夷为平地空无一物!鬼疤倒在地上,在强烈的威压下,他难以起身,身上脸上被风割出很多口子,他半躺在地上,用右手当着脸,突然,右臂直接被整个削掉。等到风停,可以看见,周围的残破的地面和远处的建筑上遍布着大量规整的裂口,像是被无数的刀刃砍切之后的场景。
鬼疤躺在地上抓着断臂挣扎,痛苦地叫喊着:“别……别……别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边说话边叫喊着疼痛。
“姐姐!给姗姗报仇!!”悲愤充斥在可期的心中。
她向鬼疤走过去,她写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然后给鬼疤看。
可是鬼疤根部无心看这些文字,他甚至没有领会到为什么她会拿出一个笔记簿,他仍在疼痛中挣扎着。“我不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求你们放过我……”
“你放过姗姗了吗?!你知道我们被你折磨的痛苦吗?!我们求饶的时候,你同情过吗?!我们不会放过你!!!你做的这些事!灭绝人性!你就不是人!!!”跪在地上的可期抓着姗姗的遗体。
“我……我也没有错……要不是我把这里建立起来……你们……你们早就被外面的丧尸吃了……”鬼疤还狡辩着一切。
“我们宁愿被外面的怪物吃掉!!”可期愤恨着。
鬼疤痛苦之余,开始四处张望,然后朝着她们喊道:“你们受了我的恩惠……还不知好歹……那就等着被吃掉吧……”鬼疤正苦于无处施展的自己的能力,因为死掉的手下都是残肢和肉块,他最多让断手抖动几下。这时,他突然看到了她们身后姗姗的尸体……
姗姗掀开了灰布,逐渐站起来,睁开的眼里是瞳孔涣散的死者的眼神。这一幕把可期吓坏了,坐倒在地上,她知道鬼疤控制死人的手段!姗姗的尸体慢慢抬起了双手,开始朝可缘扑过来。可缘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但对于遗体的突然活动很困惑。可期冲着姐姐喊道:“是他!他操纵着姗姗的尸体!!!”这时,可缘身后的鬼疤,已经站起来开始逃跑,但他根本不可能跑过风,跑动中的鬼疤瞬间人头落地,栽倒下去。此时,失去控制的姗姗扑到可缘的身上,可缘抱住了她……她的躯体……也像鬼疤一样,不再动弹……
“姗姗……”可期走过来接住了姗姗,把她放倒在地面上躺下,捡起灰布将她盖上,心中的沉痛使她又一次流泪……
可缘站在原地,思考着:“他说想……解救这些人?显然不,他管理的人类,只不过是从一种痛苦迁移到另一种痛苦之中,又谈何解救!这些话不过是他为自己的不义行为找的借口,满足自己野蛮欲望的借口。他这些借口,与其说是想说服别人,不如说是想要说服他自己。他这样的表现不过是比我那些所谓的同类多了一个逻辑思考的脑子,除了逻辑就是欲望,他的特性中具有明显的阴暗面。他在这里的统治只是靠威逼和暴力,我对他的期望实在太高。这种威吓的方式使人臣服,可以说是相当原始和野蛮,而他这样的人竟能活在文明繁荣的时代,我不知道人类个体竟有如此严重的分化。既然如此,他的存在真是与人类社会格格不入!人类书籍上的名言:尊重生者的人一定尊重逝者,亵渎逝者的人必然在蔑视准则。他们的所作所为,显然是后者,不过,本来他们就没有了准则。他的思想与行为如此单一,我想也没有更多的交流必要。”
“姐!先把姗姗留下吧,我们先去救其他人,这里还有很多人,被关着……”可期说道。
路上的守卫,胆敢反抗的,皆被斩杀,即使是跪下求饶的,有些人也难逃一劫,除了加入反叛行列的人员,不久,被关押的人员和被奴役的工人们也全数获得自由!从此,麦青城废墟由人类幸存者共同接管。
她们葬下姗姗之后,便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重新开始,她们打算去海晏,也就是杨带着另外四人去往的地方,那里是杨的故乡。废墟的人们打算驱车将姐妹俩送往沙之城,他们报答不了这种的带领他们取得了解放的恩德,但这也算是为恩人的应尽之事!
她思考着:“我听完她给我讲述的首领的重重恶行后,甚为惊讶,这本该是远古时代社会存在的场景!人类历史竟然可以重蹈覆辙!倒退之后的个体,确实会成为如今的所谓的败类。也许,我又对人类的期望过高了!人类个体并非人人都有崇高的灵魂,大部分个体都是平庸的。我不应该期望平庸的人做出高尚的事。社会解体,自由释放,但释放的却是欲望之恶!人心本恶,除非他们习得了真正的人性,但他们却没有做到。社会规则崩塌之后,人就会以为玩世不恭而能逍遥法外,敛不住本恶的人,便认为以后就能肆意妄为,将人心的罪恶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好像领悟到,这种罪恶的面不是来自一个方面,欲望是源头,狡黠是手段,罪恶是终点。生物本能的欲望、缜密构划的逻辑、穷凶极恶的目的,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人性的阴暗面。其实,我不想把它归在人性当中,纯粹的人性不该包含这些东西,但作为一般的人,他们显然具有阴暗的污浊。
“我又在想,我做这些事,是对的吗?他们的性命和规则应该由我来毁掉吗?人类总是喜欢以替天行道来标榜自己所谓正义的行径,可那又何尝不是想要说服自己,其做法其实与首领的借口又是何其的如出一辙。他们都是为着自身的利益行动而找出的看似合理的解释。而我做的这些,对于这副躯体的上一个意识来说,当然是有利的,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好像并没有太大的价值。所以,对我来说,这也就无所谓对与错。
“从我这样一个观察者的角度看,人类及其社会,仍具有相当的复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