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既然爱了,就没有好与坏
谁都没有想到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我就被“无罪释放”了,我本以为那个小黑屋里我起码要呆上个几日。走出来的那一刻,我突然忘记我在哪儿,记不得那天是礼拜几,天气怎样,气温又如何?
只记得走出拘留所后,陈可跌跌撞撞冲过来将我抱住,两人抱着哭得像泪人。我的确不是一个省心的孩子,从小就拖累他许多。
“爸,对不起……”我靠在他的肩上眼泪充盈,此时的泪或许算的上是热泪。
“央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不记得陈可当时说了几遍“回来就好”,只是心头有些酸楚。十七年前,他曾为了我放弃了他的梦想,他说他不曾后悔,因为我是他最爱的女儿,他的心头肉,掌中宝,的确在我的童年里他努力让我不受半些委屈,我却毫不知足。
“丫头。”
我回过头,是赵浩轩和玥玥,只是为什么,王乐珊也来了?
“你一定饿了,来,快点趁热吃了这些。”我心不在焉接过赵浩轩递来的早餐,张望过后,却发现少了那个人。
有些遗憾,“白瑾瑜他……”
还没等赵浩轩回答,王乐珊抢先一步凑了上来,她的语气很奇怪,像是在质问和责备:“你知道你是怎么被放出来的?”
“乐珊!”赵浩轩试图拉着她,却被她一把挣脱开。
的确,昨日被拘留了一晚,今早根本来没开始调查,就这样无缘无故地被放了出来。王乐珊这样一提醒,确实有些奇怪。
“是瑾瑜,他撤了起诉,你才被放出的。”王乐珊语气平淡却微带怒气,“你知道这决定意味着什么?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
心口一抽搐,他撤消了起诉,意味着李三也将因此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他为何沉不住气,只要警察调查,明明可以还我清白的。那时,李三也会因罪入狱不是。可他,为什么要做这样不划算的决定?
“王乐珊!这事你怪丫头干嘛,是瑾瑜自己决定的!”
她瞟了赵浩轩一眼,眼神继续落在我身上,“你知道瑾瑜有多想制裁那个人?我原本以为你会为瑾瑜忍过这一次,可没想到,你也是这样自私的人!”
王乐珊从未这样生气,或许那事事关瑾瑜和她,才会让她那么的难以接受。白瑾瑜在她心里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似乎那个她死去的前男友,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自私,忍耐,我陈嘉央又岂会怕这些,况且是为了他,饿上几天,多关上几天又有何妨。她没理由这样否定我,没理由就这样将我陈嘉央的一世英名摧毁。
玥玥看我神情呆滞,站到我身前朝着王乐珊就说道:“喂,这是咱们嘉央让他做的嘛?那是白瑾瑜心甘情愿!关你什么事!”王乐珊没说什么,只是拿起包转身离去。
他会恨我吗?恨我让他失去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赵浩轩倒是安慰我:“丫头,瑾瑜是关心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多呆一天就要多受一天的罪。”
我抬着头微微扬起嘴角,他是害怕我受伤吗?应该不吧,毕竟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不那么重要的朋友。
多年后我们相逢,我问过他那样的决定值得吗,他朝我笑笑说,傻瓜,你若受委屈了,我会很难过。
或许爱情的开始,就是自卑的开始,我们总觉得那个人不会那么爱你,你没有值得他爱的理由,可爱情就是这样,既然爱了,就没有好与坏。
回到学校后,大家对我的态度改善了许多,唯独白瑾瑜像是刻意躲着我一样,没再和我说过一句话。总是在与他擦身而过后,回头看他远去的背影,或许那件事他依旧开始后悔了,后悔那日没有沉住气,否则李三早就被制裁了。
学校依旧是个风波不断的地方,只是这一次不同,处于风口浪尖的竟是宋冬雪。我不知道这次的言论从何而起,或许是白瑾瑜,或许是宋冬雪的真面目暴露。
“陈少,最近有人传是宋冬雪偷得卷子,就是上次白瑾瑜那事。”
我猛地抬头问:“谁传的?”
“不知道。”肃肃摇头,“不过最近很多有关宋冬雪的负面消息。不是说她心机深,就是说她家庭混乱的。大家都在聊呢!”
“那是她活该!”玥玥说道,“之前害了嘉央,现在终于得到报应了。这叫做天道有轮回!”
天道有轮回吗?果真,宋冬雪开始受到报应了。可为何我却觉得她愈发可怜了呢?
风波四起后,大家对于宋冬雪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开始渐渐疏远她,就像当初疏远我一般,对她的言语折磨也不会比我少。整间学校就只有国伟那小子还是一味保护支持她,只是宋冬雪依旧不领情而已。
我不理解,她何必那么骄傲,那么万事想要完美,就不能低头认错,从那条弯路上回归正道吗?李三是她的父亲,那么她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她父亲?还是……
我不想想,也不敢想下去……
明亮的长廊里,有些人可以挺直腰板走过,有些人却要弯腰躬身灰溜溜路过。她低着头,刚哭过的样子,从教室抱着书快步走出。我从未见过她如此憔悴失落的样子。
“宋冬雪。”我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缓缓侧过身子:“怎么,是想嘲笑我吗?”
“我只想提醒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她轻笑,“我需要吗?这条路,我只能往前走……”也不知为何,最后的那句话越来越轻,就好像要沉入海底的局势,慢慢消失不见。
我见她的手有些红肿,像是被打过,脸色也不好,让我回想起她那次在厕所里抽烟。她究竟隐瞒了什么事?
“宋冬雪,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停顿了许久,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只是累了,觉得这条路,我再也走不下去了。”她苦苦一笑,抱着书本走上楼。
我不曾理解那时她的苦涩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以为是学习逼苦了她,让她累了罢了。可未曾想到,她的苦楚让她失去了自我。
时间过了正午,午后的宁静舒适让每个人都少有困意。整理着下午上课的书本,以及刷起大量的习题,一切都感觉平静,可就在这平静的午后突然有人在教室外大声还叫。
“冬雪!你别动!你别动!”国伟站在草地上慌张的神色,抬着头看着楼顶。
草坪上也围起一圈围观的同学窃窃私语着:
“是宋冬雪,她在干嘛!”
“不会是跳楼吧!”
“什么事那么想不开,赶紧叫老师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