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又见雪北城
信步迈入这座雾气濛濛的黑色城池,白萱一边四处打量,一边放出神识,发现这是一座空城。
这个“空”的意义,不光是说,城中无人而空,而是白萱发现,整座城池,毫无居住的痕迹,每一栋高大的建筑,都是空空如也,徒留四壁。
白萱随便进入一个廊柱高大,长庭幽深的屋子,里头果然没有任何家具,也没有任何生物,黑兮兮的庭院砖石缝隙严丝合缝,连一株野草都不曾长出来过。
空城一座。
亦是死城一座。
白萱在城中晃悠了一圈,终于确定,这便是雪北城。
虽然少了一层又一层凝结在建筑外表的冰层和皑皑白雪,但这座城,和学雪北城的模样,确实是毫无差别。
白萱找不到其他人,便纵身跃上屋顶,一路凌空虚踏,很快就踩在了整座城中,最高的一处建筑屋顶上。
那是一个高到令人无所适从的大殿。
立在大殿之顶极目远望,能将雪北城一览无余,白萱的眼光投向雪北城之外时,却发现那里一片茫茫白雾,再看不不见任何东西。
起初找不见人,白萱倒还能忍受,但一天天过去,这一片阴冷,不见天日的黑色城池,就让白萱慢慢的觉察到某种寂静中的绝望来。
她已经将收在千里江山图中那群髑髅怪,甚至器灵,都放了出来,派这一群非人的存在出去探查。
——依然什么都没发现。
倒是那群髑髅怪,好不容易才从千里江山图那一片了无生趣的空间里出来,呆的闲出病来,没想到,出来不久,他们就发现,这雪北城,和“三千土”的空间,并无两样!
都是毫无生气的死地!
除了多出这一方巨大的黑色建筑,能让他们探探险,排排忧,其他的,也并无什么有趣之事。
很快,髑髅怪们也开始寂寞起来。
他们围在白萱身下的大殿外,无聊的攀着柱子,或在庭院前斗殴互砍,做出失去斗志和生气的丑样,这一切看在白萱眼里,让她更是无奈至极。
白萱试过顺着黄泉路回头走,却发现,那黄泉路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般,无奈之下,只得折回。
在她又一次回到雪北城之后,才下定决定,好好的摸索一边,这诡异的死城!
几乎是顺着每一块黑砖,每一根巨柱摸过去,白萱慢慢发现,这座城不光板正的诡异,连建造的也很诡异!
每一块黑砖,仿佛都是照着一个模子烤制出来的,方方正正,没有通常炼器师留下的特殊署名,也没有凡间砖窑里有规则的砖窑标记。
可以说,整座雪北城,没有留下一个字!
除了方方正正的屋子,圆墩墩的柱子,这一方一圆之外,所有的建筑上,甚至连雕饰和妆点都不曾出现。
太干净了。
而且是故意为之的那种干净。
反正有的是时间,白萱把整座城一砖一瓦加起来,摸索了三遍,终于确定,主持建造这座城的人,一定有他特殊的用意或者目的。
她回到雪北城正中央那座最高的大殿外,就看到器灵依然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倚在柱子旁,几个髑髅怪正装模作样的在她面前晃悠,想引起她的注意,最终都以失败作为结尾。
器灵看到白萱回来,瞥了一眼过来,又懒懒的收回了目光。
“起来。”白萱看她这幅模样,也懒得再跟她客气,直接走到她身前,踢了一脚。
器灵顿时不悦的瞪了白萱一样,“有何贵干?”
白萱:“给我说说你对这雪北城的了解。”
器灵顿时一声嗤笑。
她冷冷道:“用得着人家的时候,还这么嚣张?”
“用的着你?呵呵,这叫蛙祖设计的关卡,轮到你来解释规则了。”白萱站在器灵身前,语气不冷不热的,“你大可什么都不说,让我耗在这里,耗到寿元殆尽,你再等个几万年,看看有没有下一个能够感应轮回的人再闯到这里。”
白萱可以等,但蛙祖不一定能等,徐凌云更是没办法等。
她不知道蛙祖怎么将徐凌云偷渡到青冥界重生为人,但以白萱的了解,那必然很难很难,难道甚至要想方设法避开天道。
徐凌云若是没等到青冥界和三千界链接,就死在了这里,多不值得。
这道理,不用白萱说,器灵自然懂得。
所以器灵立马变成了老实人。
她不自然的挽了挽袖子,将头撇向了另一边,看着那个最小的髑髅怪滑稽的倒着走路,嘴上却不再隐瞒,“感应九幽冥域需要先建成阎罗殿,我之前说过,只是没想到,那魔女竟然早已将阎罗殿建成了。”
白萱:“……这是阎罗殿?!”
器灵点头,“看材质和规格,却是能当阎罗殿,而且……”她说着又挽了挽袖子,“能被沉在青冥界至阴之处,就说明这座城,就是用来当阎罗殿的,否则魔女定不会将整个城池放在这里。”
白萱有一瞬间的茫然。
当初徐凌云说,他在修罗庙中所看到的那副壁画,魔女和迁魔,站在一个小山坡上,看向山坡下一片黑乎乎的东西——这下她才明白,徐凌云看到的,不是什么黑乎乎的东西,而是一座黑乎乎的城池!
魔女确实将一切需要做的事都完成了,她只是没想到,最后的一关,让她功亏一篑的,竟然是自己的小情人迁魔。
器灵看白萱的神色,知道她想通的地方越来越多,处于心虚,不由的有点焦虑,她舔了舔嘴唇,接着道:“我也和你说过,若想感应九幽冥域,除了阎罗殿,还缺了那一个祭身为轮回的存在,也就是当年迁魔不愿意做的那件事……在阎罗殿心,以身为祭,召九幽之鬼,唤青冥之魂……进入轮回,助力规则的诞生。”
祭身为轮回,永世为鬼族,被困轮回之中,成为近乎规则的存在,这一切,白萱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初器灵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将这件事说给她听,她还以为,只是需要心甘情愿的牺牲就行,哪里想到,还得闯进这里,才能做到!
闯进这里的,除了自己,还有三个人一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