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李信笙交名册授禁令故想托事一二
马车里传来咳嗽声,“今这天气寒冷,还请女公子到马上来叙。”
温良卿虽不说话,但心里盘疑着‘今日和姐姐这早来,原就是为了等他?不知他是何人,能让姐姐在这风雪天出门。’
顾容君携温良卿上了马车。
马车内置有暖炉、羊皮坐垫等,因这马车内部较为宽敞,加上她们几人都是弱小身躯,所以也不觉得拥挤。
容君坐定车上,抬头见李信笙一副憔悴不堪之面。记得前些日子见他,虽眉眼忧愁,但胜在精神面好。今日一见,容君似乎看到了他下世光景。
看来淮水难民事件,闹得他不得安心。
李信笙满面忧愁,从身边那一处拿出一份‘名册’。
中气不足的说:“李某从此闲人一个,两袖清风,不问这朝中事。可这名册上的官友,都是为民为忠的良丞。只怕我在一走,他们日子也快要到头,还望女公子能搭手搭手。”
顾容君翻阅名册,看着名册上记载,自己没有一人是旧识。
伏安位居兵马大元帅,家父是和先皇拜过把子,因此先皇帝令,伏氏嫡亲一脉,都可世袭将军位。
‘余丸井’位居宗正,世代书香门第。
江北翰少府卿,绶银青,掌山河地泽之税。
太仆苗疆独,内监宗正位。
还有一些七零八落官丞,位居九卿之下。
容君快速看完,风轻云淡的说:“容君只能力所能及,还望见谅。”
李信笙继续说到:“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早就看我们不合意。若他当真出手,那他们只能等死。女公子是‘知世奇神,如那公子锦囊妙计,还希望能说与听听。”
顾容君手里没有玩的东西,只好端茶吃到,回:“李老前辈,你折煞晚辈了。”
虽然自己心里年龄是七老八十,但无论如何他都比自己大。
李信笙摆手,道:“老朽如今两袖如风,身后再无一人。年少跟随先皇,心有宏图大志。念着自己是块与众不同的石头,但都被这打磨成一种原石。历来天子无罪,百姓成食具。李某人也被那温柔富贵乡给历化了,成了一条只知道找骨头的丧家之犬。”
顾容君怎不知这些,现在王家一家独大,不知皇帝又会安排谁家,来托制王家?
容君继续看名册,翻至最后一页,出现了两个熟悉名字。
‘乐居业’和‘顾全茂’。
这乐居业是熟悉的,他是现如今四大妃位之首梅妃的门客,年纪不大,却有四海之心。有时为人正直无私,有时冷防他背后放箭。
以前在后宫中,与他见过几次。说来也是奇怪,这乐居业不管是待宫奴舍人也好,后宫莺燕也罢,他基本都是有礼有度。
到了自己这里,他就不知是不是哪根筋没有搭好?总是厉声呵斥自己,说的理由都与当日事,八竿子打不着。
梅歆荣在背后劝过自己,让自己别对想,准是出门前忘了吃药,又或者是吃多药,所以才会这样。
索性自己在后宫很少见他,自己封后以后,听宫人说,他辞官游历河山。
南魏灭亡后,自己随大军逃至难处,遇他一次。
容君至今还把那句话记得骨子里‘逃者,弱者,不配为人也。’
容君那时正值气态时日,气不过被他这样说。
从那时起就励精图治,妄图恢复这大好河山。
而这顾全茂不就是二舅舅吗?他怎么会参加这些党派之争?太奶奶是不会同意的。
遂而问道:“他们为何没写官位?”
李信笙:“他们俩在这月中旬,就会出调令,乐居业位居丞相,而你二舅是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记得太奶奶说过,二舅只是一位宗正府下的小官僚,怎么一下被升为‘三公’之内?
这当中莫不是有什么交易?
温良卿手里的兔子跑出马车外,李君儒觉得他年纪尚小,怕是追不上这兔子。
自己披上披风,也追了上去。
李信笙见他们走后,眼眶突然湿润,语气极为哀叹无奈。
说:“如今老夫就如当年家父来时,不带走这帝王家所赐的金玉锦绣。自认没愧对李家列祖列宗,但心中还是有两件事放心不下,想要说与女公子听听。”
顾容君心觉眉皱,应该是放不下宫里那位李美人。
“请李前辈说道。”
李信笙揉了揉眼睛,道:“一是宫中女儿事,她现如今入了帝王这泥潭中,想要脱身而出,是不可能的。老朽也进宫劝她几次,可她不愿出。心里虽然愤恨,但还是于心不忍。还望姑娘能时常替老朽进宫探望探望,老朽在这里谢过女公子了。”
话语完毕,李信笙作势要叩谢,顾容君连忙搀扶起。
回到:“前辈思量之心,晚辈自是明白。只是晚班着实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可以随意进出后宫。一两次还可,如是长久,只怕被一些有心人惦记。苦害了美人,这不是酿成了大错?”
李信笙从怀里掏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令,泪眼婆娑的说:“这是先皇御赐‘禁令’,除了伏氏一族外,只有李家有,连跟随先皇征战的王余忠老者都没有。你只要拿出禁令,他们自然会放你出去。这也是皇上亲口答应老朽的,所以女公子这下无顾虑吧?”
顾容君也听说过这个,说到底也只是有个先帝御赐名头。若他不乐,这就是一块废铁。
可看着李信笙这样,自己也生养过一儿一女,深知父母担忧心。
接过那块锈迹斑斑的禁令,“前辈,如此信任晚辈,不怕所托非人吗?”
“老朽相信女公子,虽然女公子冷如冰霜,但就如小儿所说,有颗满腔热血的抱负心,有此心的人,不会冷情到绝步,所以老朽相信女公子。不然老朽也不会把这名册交予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