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番外：兰悠和祁炀（一百四十七）
陈立口中的“大先生”姓祁名跃。算是祁炀的叔伯辈，和现在祁家家主是没出五服的亲戚。在祁家本家威望实力都不容小觑。因为同辈里排行最长，便都称他一声大先生。
祁炀和他没什么深交，但也没什么过节。祁跃的生意差不多也都在国外，别说b城，就是临近几个省都不挨边儿。
这人来b城前他没有收到半点风声，又非得大晚上登门。想让人不引起不好的联想都难。
“我知道了……”
祁炀简短说了两句，便结束了通话。听筒一放下，他整个人气场都跟着产生了变化。哈士奇不见了，只剩下蛰伏在丛林里的头狼。
兰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男朋友的情绪转变这么明显，她还是察觉了的。
“祁炀。”她轻轻叫了他一声，主动询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祁炀冲她笑笑，神情一瞬间柔和下来，“祁家那边有个亲戚过来了，我去招待一下。你早一点睡吧，别等我了。”说完便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陈立直接将人带去了一楼书房旁边的休息室，那里就是平时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祁跃是典型的南亚人长相，身材偏瘦，个子也就将将一米七。中年男人戴着副金边儿眼镜，气质儒雅，更像是个学识渊博的教授。
祁炀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正负手而立，欣赏墙上的一幅山水画。带来的两名保镖一个杵在窗口，一个站在沙发边，都是一副眼带警惕的模样。
“大伯父要是喜欢这幅画，等会儿便带回去吧。”祁炀边说着，边回手带上房门，径自走到柜子旁，取了瓶酒出来。
“这就是前年拍卖会你标回来那幅？”祁跃转头冲他看一眼，复又看向墙上的画。态度温和随意，真正像个关系亲近的长辈。
“对。”祁炀倒上两杯酒，端起杯子的时候才想起来……女朋友不让他喝酒。他这是习惯性动作，晚上谈事情的时候来杯红酒。
祁跃这时候转身走回沙发边，见他端着两支酒杯杵在原地不动，便笑着调侃道：“怎么，倒完酒还舍不得给我喝了？”
“大伯父说笑了。”祁炀两步走了过去，“我这别墅里有个酒窖，缺什么也不缺好酒。您多喝点儿！”然后将两支杯子都塞进了对方手里。
两只手突然就都被塞满了。祁跃端着胳膊怔了一下，表情一时有些微妙。最后他随手放下一支杯子，另一支杯子冲着祁炀举了举：“怎么不陪我喝一杯？”
“不喝了。”祁炀顺嘴瞎掰，“晚饭吃了海鲜，喝酒容易痛风。我最近养生。”
祁跃知道他是信口胡编，却也没说什么。只对自己带来的那两个保镖吩咐道：“你们两个去外面。”
屋子里只剩下他和祁炀，祁跃转身去沙发上坐下：“你这里说话方便吧。”
祁炀点头，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方便，大伯父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可祁跃却忽然不说话了。他晃着酒杯，慢悠悠地品了起来。
见他卖起关子，祁炀完全没有催促的意思，似乎对他要说什么根本不感兴趣。
直到大半杯酒都喝完，他盯着祁炀的脸又打量了一圈，才开口道：“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祁炀笑了出来：“我知道的事太多了，就是不知道大伯父问得是哪一件？”
中年人薄唇微抿，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看样子，你的确是不知道。”
祁炀回视着他，不动声色：“大伯父有话就直说吧。你从不来b城，今天却半夜上门，连私人飞机都调动了，总不至于就为了和我说绕口令。”进门之前，陈立将临时查到的情况和他说了一下，祁跃是昨天从欧洲那边过来的。特意申请的私人飞机航线，据说很急。
“好。”祁跃点了点头，面色变得凝重，“阿炀，老头子应该是病重了。消息现在瞒着，所有人都不知道。”
祁炀眸光一凛，转瞬已恢复如常。“呵呵……”他笑声低沉，神色自如，像是根本不信他的话，“既然瞒着消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大伯父又是怎么知道的？”
祁跃沉默了一秒，沉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给老头子看病的医生daniel，他身边的护士是我的人。”他顿了顿，气势忽然凛冽，“祁炀，老头子这次好不了了，最多就是拖时间。所以……要不要跟我合作。”
祁炀默然不语。
祁跃：“我知道凭你的本事，根本没有把祁家放在眼里。但祁家若是落到祁烨手里，对你恐怕也没什么好处。”
“祁家落不到祁烨手里……”年轻男人俊脸上满是讽刺，“他没那么大的本事。老头子真挺不过去，祁家四分五裂还差不多。”
祁跃眉心微动，祁炀的难缠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在他预料之内。他伸手，将另一杯酒拿了过来，然后突然抬头：“就算祁家四分五裂后对你构不成威胁，可祁烨是条疯狗。何必留着个祸患呢？我们合作，祁烨任由你处置，如何？”
…………
兰悠晚上睡得有些不太安稳。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隐约有汽车引擎声响起，过了一会儿后又远去消失。半梦半醒间，她睁眼往窗户那边看了看，最终抵不过困意，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是在闹铃的叫声中醒来的。
睡意尚未完全退散的大脑有些迟钝，她眯着眼睛缓了会儿才掀被起身。旁边的位置空着，枕头上没有睡过的痕迹，显然祁炀昨晚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兰悠怔了怔，拿起手机看了眼。有很多未读信息，但没有一条是祁炀发来的。她想起昨夜听见的引擎声，估计人是半夜出去了。
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吗？还是大半夜出去浪了？
她觉得后者可能性不太大。真是出去浪的话，祁炀至少会告诉她一声。
兰悠想了想，编辑了一条微信过去：【你昨晚没回来？】
那边的人没有回复消息。她也没刻意等候，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漱。
今天的手术是安排在上午，她得早点去医院，和另外一位医生再碰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