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番外：兰悠和祁炀（一百三十七）
秦放会带着爷爷来疗养院拜访，并不太出乎兰悠意料。
毕竟两人相识之初，他就说过：自己的祖父曾经被兰晋救治过。只是兰悠没有想到，秦放的祖父……竟然是那天跑去她办公室挂妇科的那位老先生。
秦姓不如赵姓李姓这样多见，但这个姓氏的人也不少。所以她压根儿就没想过把两人联系起来。
秦放也没想到兰悠也在疗养院。秦茂之认孙女心切，具体表现在每天骂他的次数翻倍上。为了让自己多活几年，他只能以尽快的速度安排下去，先让两家老人见个面。结果这日子选得就是这么巧，人都集合到一起了。都不是无业游民，平时就是想刻意往一起凑，都不见得这么准。
兰老爷子反倒是所有人里最淡定的那一个。打从秦放找上门开始，他就知道早晚得有这么一次见面。他没几年活头儿了，秦家如果真心待兰悠，等到他百年之后，孙女总归是有个依靠。
房间原本就不算太宽敞，一下子又挤入两个人，显得更加狭小。
几个人互相打过招呼后，一时间都没了话。
兰悠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具体不对在哪里。她只当是自己敏感过度了，短暂的失措后便恢复如常，热情待客：“真没想到大家竟然这么有缘分。”
“是啊，是有缘。”不等别人开口，秦茂之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话。亲孙女，可不是有缘嘛。他看着兰悠，激动地几乎热泪盈眶，“小兰医生，我……”
“爷爷，您先坐。”秦放及时打断他后面的话，伸手搀扶住老人家的同时，不着痕迹地给他使了个眼色：猥琐发育，别浪！
秦茂之也知道现在不是挑明认亲的最好时机，便迅速调整了情绪。在孙子的搀扶下落座。
屋子里就一张双人沙发，还不算太大。兰老爷子之前已经占了一边，这会儿秦茂之只能在另一边坐下。于是几十年没见面，当初因为儿女姻亲反目成仇的两个人，这会儿不得不挤坐在一起。
秦茂之身体有些僵硬。兰老爷子其实也不太自在，却不得不摆出一副正常的架势。
兰悠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劲。秦放对眼前的架势微微头疼。
祁炀则隐退到一边，憋笑憋得辛苦：摆什么大舅哥的架子，好歹他和兰悠的关系算是在兰老爷子面前过了明路了。他们秦家的人到现在可是连个名分都没有！就算是后面认亲成功了，那也是转正的比他晚。
“多年不见，你看样子还算硬朗。”别扭了一会儿后，秦茂之率先开口，和兰老爷子打了招呼。
见他主动和自己说话，兰晋倒也给了几分薄面，应声道：“你也是，看起来身体不错。”说完伸手给他添了大半杯茶，动作间，矜持的架势仍旧摆的十足。
装模作样！秦茂之忍不住暗自腹诽。
秦放了解自己爷爷的脾气，怕两位老人家起冲突，急忙打圆场道：“兰老先生，承蒙您当初妙手回春，爷爷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您。早就想过来拜访，奈何年纪大了，出行不方便。”
“没什么。”兰晋对待小辈一向温和，“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职责，况且当初你们秦家给我的报酬也很丰厚。”
不光报酬丰厚，还拐走了他最疼爱的小儿子！秦茂之这次没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秦放顿时头更疼了，他觉得他现在能够理解祁炀头痛时的忧桑。
“爷爷……”被默默理解的祁炀这时开了口，“我公司那边还有点事，就先带着悠悠回去了。”
“好。”兰晋点点头，又嘱咐一遍，“别忘了抓药。”
“一定记得。”祁炀又冲秦茂之客气地微微颔首，“秦老先生，我今天有事。改日必定登门特意拜访。”
“祁总慢走。”秦茂之转眸看向孙子，“秦放替我送送祁总。”
“不必。”祁炀抬手阻止，“您二位上门是客，没有道理让客人相送。”说完挪步到兰悠身旁，压低了嗓音柔声道，“我们先回去？”
兰悠秀眉微蹙，显然不愿意提前离开：“我还是……”
“悠悠。”兰晋出声打断了她，“你和祁炀先回去吧。我和老朋友很久不见了，老人家的话题，你听着也没兴趣。”
兰悠明白老爷子是想把她支走，可她就是不放心：“没关系的，爷爷我还是留下吧。”
“你和祁炀回去吧。”这次开口的是秦放，“我留下照顾两位老人就行。我们都是男人，说话方便。”
或许他的目光太过坚定，兰悠迟疑了一秒后，终于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爷爷，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又冲秦老爷子道了声再见，这才跟着祁炀一起离开。
目送着两人远去，秦放顿时松了口气。
房间里也因为她的离开，气氛松懈了不少。
最关键的那个当事人不在，说话方便许多。秦茂之便也不再遮遮掩掩：“兰医生，你我都一把年纪了，绕圈子打太极实在没什么必要。悠悠毕竟是我们秦家的人，我这次来b城，就是让她认祖归宗的。”
他话音落下，房间里寂静了一瞬。
兰晋没有立刻表明态度。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啜饮着，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出声道：“你年轻时候也是留过洋渡过海的人，怎么思绪也这么迂腐？”
“什么？”秦茂之被他说懵了，但脑袋里还记得兰晋骂他迂腐，“我怎么迂腐了？”
兰晋瞥他一眼：“悠悠是你们秦家的骨血，就不是我兰家的？说得好像全套基因都是你们家出的一样！”
“……”秦茂之被他的话噎住，憋了半晌后手杖狠狠一敲地面，“兰晋，你……”
“爷爷！”见势不妙，秦放赶紧出声，“您二位有话慢慢说。”然后他又看向兰老爷子，赔笑道，“兰老先生，悠悠是您的孙女儿，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兰晋心中轻哼：说的好像你们让变就能变一样！却不好直接出言怼一个晚辈。
秦放继续说道：“您有一点说的没错，她的身上，同样也流淌着秦家的血脉。我们这次来，不是和您抢孙女儿的。认回悠悠，只是希望能多一位长辈疼她。这也是我爷爷的意思。”说着，他冲秦老爷子眨了眨眼。
后者顿了顿，不情不愿地附和：“对，二……秦放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