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早就对何氏企业有所耳闻,一直想着有机会可以见上一面,没想到有这样的机缘巧合。”
“莱恩先生高抬了,理应是我来拜访您才是。”
论起客套和虚礼,两人都是个中好手。来来往往了半天,说的也不过是,啊,您的企业真是了不得,神交已久啊巴拉巴拉。
无聊。
易知小口小口的吃着自己碗里的沙拉,心想着让何蕴修打主场,自己随便听一听就混过去啦,然后洗洗睡,轻松简单。
对于莱恩,她还真说不上有什么喜恶。严格说起来,这首先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再有,她的认知中,所有关于外公的字眼,慈祥,温柔,和蔼,莱恩先生一个都没有沾上边。
大概,也许……她戳了戳盘子里的土豆,真的没有预想的那种亲密关系了吧。
“易知。”老莱恩放下手中的刀叉,声音的语气一转,忽然严厉起来,“用餐的时候,应该有个淑女的模样。”
突然在本来就分外安静的餐桌上被点名,易知一个激灵,怔怔的转头看他,“怎么了?”
她这仲怔随意的样子,显然更加不得老莱恩的心,他转头对一旁的norton道,“norton,给小姐换一盘菜。”
易知连忙说,“不用了,这里已经够了。”
老莱顿不满的摇了摇头,又看向易远山道,“你回到中国,该给她请个礼仪老师。”
“我认为小易的教养很好,完全不需要这样多此一举。”易远山将餐盘推开了一些,放下刀叉,挽着简璇站起来,“我们吃完了,你们慢用。”
他明显的不买账让老莱恩的脸上更加挂不住,易远山冲易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着一起出去。
易知摇头,这个老人一看就是发号施令惯了的,不过是呆个三天,没有必要将关系搞的完全僵化,不过就是一句刺耳的话嘛,她就当没听清楚好咯。
“莱恩先生对中国文化了解并不多,在中国,撇去这些古板僵化的规矩,她是个再合适不过的淑女,不然她怎么会这么有吸引力呢?”何蕴修笑着开口,似乎缓和了一下餐桌的气氛,眼睛深处却是阴霾,“不过,如果有机会,莱顿先生来中国,有需要的话,我一定帮您请一个礼仪老师。”
嘶……易知倒吸一口凉气,这话说的,不是摆明了不给老人家回环的台阶下吗。
要说这话一听就有旁的意思,那也不能这样断言,毕竟何蕴修只是顺着老人家的话说下去不是,礼仪老师这一茬,还是老莱顿自己提出来的呢。
易知眼观鼻,鼻观心,认真的吃着自己碗里剩下的那点土豆,明枪暗箭的,都有何蕴修担着不是,怎么着都算不到自己头上来。
原以为会因此发作的老莱顿却意外的哈哈大笑起来,他看了看低头脸上却抹不去促狭笑意的易知,再看何蕴修话里话外毫不让步的维护,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不错。”
而饭桌上剩下的几个人更是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尽管如此,餐桌上的气氛还是不免尴尬和诡异起来,易知用餐巾抹了抹嘴,“我吃好了。”
是非之地还是尽量远离的好。
她早早的回到了房间,洗完澡收拾好自己之后迫不及待的躲进了温暖舒适的被窝里。而直到她捧着小说看到将近睡去,何蕴修才回来。
易知放下手中的书,利索的爬起来半跪在床边爱娇的冲他伸出手要抱。
他走到床边,任她扑进怀里,低头在她的发间轻嗅了一口,“还是家里的洗发水比较好闻。”
他做出判断,易知动了两下眉毛,揪过自己的一缕头发放到鼻前闻了闻,“我觉得还好啊,牛奶味!闻上去就很好吃。”
“很好吃?”何蕴修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的纽扣上,让她帮自己脱衣服,一边又调笑道,“好吃的话,你想给谁吃?”
“你要吃吗,你要吃的话,我一定不拦你~”易知边说还边把脑袋往他嘴边凑,“虽然说我的发质不错,可是吃起来总归是干巴巴的吧,不过你要是喜欢,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吃两口好了。”
“这倒是,干巴巴的,吃起来的确不舒服,也许换个地方会好一点。”他的眼睛悠悠的向下看,将视线移到他的确很想吃的地方。
易知鼓着脸一把推开他,“去洗澡!”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易知躺在床上少了几分睡意。
喜欢一个人的过程会在生活中的细节小事慢慢的加深巩固,一点点由让人心动的好感变成偏执的爱意,非他不可,或者至少变成了很重要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床的另一边忽然往下陷落了一块,易知翻身熟练的挤进他的怀里。
灯光熄灭,黑暗中,一个小小弱弱的声音几乎差点被忽略。
若不是那声音就响在他耳边。
“最喜欢你了。”
一天比一天更加喜欢。
这三天的行程,对于男人们来说,最大的成果莫过为那两纸合约。而对于易知来说却是收获了daisy这个谈得来的朋友,算起备份来,还是她的表姐。
老莱恩的控制欲很强,这么些年来,愣是将家族的产业牢牢地握在手里,没有交给别人的打算。儿女辈份的都自己出外打拼了自己的事业,而老莱恩终究是老了,近年也起了在孙子辈中物色继承人的念头。
当然,这些和易知都没有什么关系,这三天,她压根都没和老莱恩说上过几句话,好像是……真的不太喜欢她啊。
易知巴在车窗上对daisy摇了摇手,又摇了摇手,“再见~”
随着车渐渐驶离老宅,易知有气无力的倒在何蕴修的身上,闭着眼睛握住他的手,“回家了……”
“回家了。”他低了低肩膀,让她靠的更舒服,在她的头顶落下一个亲吻。
何蕴修的思绪随着他落在窗外的目光渐渐飘散开去。
“她很像她的母亲,连性格也是。”老莱恩靠窗站着,似乎陷入了回忆中,“看上去很柔软的性格,可是其实有自己的倔强和坚持,”他转过身,笑起来,“便宜你们了。”
明明是关心和爱护的,从女儿去世后,因为带了责怪女婿的心情选择不再来往,却又默默的在私底下关注着和女儿很像的小孙女。没有其他接近的理由和借口,只能在他们订婚后,利用这个借口让她来到英国,让她住进了整栋房子唯一有二十年没动过的房间。明明古板到在家里几乎没有任何先进的电子设备,却在她来之前装上了整个家里的第一台电脑。
也许,她会无聊呢。
“她大概不太喜欢我吧,还要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她了。”老莱恩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他。
泛黄的纸上依旧是执拗的钢笔手写体,一字一字,是很漂亮的字迹,带着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难以口述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