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变了个人似的
高台上,谢更衣尾指轻轻扣着谢长衣的手指,她靠在郦檀怀中,扯着毫无血色的微笑,她的目光游移,落在第白里的脸上。
不枉她撑着一口气到现在,临走前还能再见见这个少年。
她这一生很短暂。
遇上第白里,让她短暂的一生中,有了最灿烂的阳光。
尤记得第一次见到第白里时,他脸上带着浓浓的防备,像个受惊的野狼一般,眼里的光芒摄人心魄,或许就是那样的眼神,触不及防地就闯入了他的心房。
她在东方冼和谢长衣的呵护下安稳地长大,顺遂的日子虽舒坦,却也少了几分新意。第白里的出现,恰到好处地弥补了她心中那片空白。
当然,若第白里没有一张好看的脸,她也是不会多看一眼的。
第白里之俊美,是她见过的所有少年中,最好看的。
每次见到,都无法抑制地心动。
只是——
她这份感情,马上要跟着她永远埋葬了。
也好,谢长衣说的对,这天下,还有谁能比郦檀更能与第白里相配?他们,一个是最强的神力烛照,一个……是世间至恶的邪神太岁……正邪相配,天意如此。
谢更衣想了很多,想到都快要没有力气睁开眼,连郦檀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见了,越来越小的视线范围里,第白里好看的脸也越来越模糊。
忽然,她的手落入一个温热的掌心。
谢更衣费力地睁开眼,见是第白里握着她的手,露出最令她心动的表情。
“白……”
白里,要跟大人好好的啊。
谢更衣心中说道,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第白里握着她的手,及不可察地在颤抖。
郦檀压抑着想要失声痛哭的冲动,紧紧地抱着谢更衣逐渐僵硬的身躯。
“呜哇——!”弄雲拉着谢长衣的手,哭得声嘶力竭。
郦檀将头埋在谢更衣冰冷的肩头,小动物一般暗暗啜泣。
回忆一幕幕从脑海中闪现,谢长衣的插科打诨、谢更衣的俏皮娇笑……所有的一切,一夕之间,都成为了过去。
眼前,再也不是两位鲜活的友人。
梼杌……
郦檀狠狠瞪着谢更衣胸前的血色,咬紧牙关。
她一定——
要让梼杌血债血偿!
……
云水窟坐落在离皇城不远的山头,此处发生的巨大动静早已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没有了东方冼的天屏作为障眼法,云水窟很快就被闻讯而来的各处人士围观。
郦檀心情非常不好,以金峦嶂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有人见到郦檀在此处,激动得不得了,哪怕隔着金峦嶂也是跃跃欲试。
云水窟现下只有郦檀、第白里以及弄雲三个人还活着,他们要料理云水窟所有人逝者的遗体,根本不搭理围观的人,若不是郦檀拦着,第白里已经用银落把人扫飞了。
郦檀发现,现在第白里似乎变得暴躁易怒了,若放在从前,他根本不会把那些人放在眼里,甚至还会教郦檀无视大法,然而现在,他的表情非常阴暗。
是太愧疚了吧。
郦檀也不是不能理解,她和第白里的心情几乎是一样的,他们三个被东方冼保护得很好,正因为如此,他们来得太迟,连一个人都未曾救下。
眼神暗了暗,郦檀捧起一抔土,盖在东方冼的脸上。
接着,是谢家兄妹。
谢更衣僵硬的手指依然勾着谢长衣的手,郦檀将二人合葬在一处。
处理完一切事情后,天色又暗了下来。
金峦嶂外的人来了走,走了来,郦檀也有些烦躁了,遍地狼藉的云水窟,满地鲜血,说是人间炼狱的模样也不为过,有什么热闹可看的?
“听说昨夜有凶兽来此处,可是殿下凭一己之力除去了?”有人叫喊,“殿下将凶兽至于何处去了,可否让我等草民见见呐?”
郦檀无动于衷。
第白里走到那人面前,隔着金峦嶂看他。
那人被第白里的眼神骇住,结巴道:“不、不给就、就算了……”
那人转身欲走,手掌大小的银落却直逼他的额间。
“这、这……”他与第白里明明隔了个金峦嶂!银落是如何出来的?!
不只是他,他身边的人也惊奇了,纷纷议论起来。
郦檀怕第白里冲动做错事,也赶了过来,当即被眼前的景象下了一跳。
第白里冷冷道:“看热闹得分个尺度,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你要是得寸进尺,我不介意拿你出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