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沈陆离
老板娘先起身去里间厨房取来一碟点心，拈了块糕点放嘴里细细嚼了，才一脸八卦地道：“陆惊鸿啊，这原来可是姓沈的。”
景采南一愣，这事儿从没有人跟她说起过。
老板娘抬眼不经意看见景采南震惊深色，满意道：“这事儿知道的人原本也不多，陆惊鸿原先姓沈，是当时左国师沈振说家里的二少爷。”
景采南默默在心里念着陆离原本的名字：沈陆离。
“沈二少爷以前的生活那可是一个风流不羁，纨绔到了极点啊。”
老板娘唾沫横飞，对将要讲出口的事情充满了兴趣。
“沈二少爷以前家住平京城，平京城的青楼啊，那可不是一双手数得过来的多，沈二少爷可了不起了嘞！如此多的青楼，每一个花魁都和他有过风月往事嘞！”
景采南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
冷冰冰生人莫近的陆离？
风花雪月浪荡子沈陆离？
“别不信呀，这沈二少爷那时候有个格外宠爱的花魁，是乘风楼的柳萝枝——嗨，也是，奉全最好的青楼里稳占五年花魁的柳萝枝，换我我也爱啊！”
景采南默默咬牙切齿，脑海里浮现出身形婀娜巧笑倩兮还能歌善舞的女子剪影。
“柳萝枝至今都心心念念沈二少爷呢，据说深夜梦回，抹一把脸上泪痕，那可都是为沈二少爷流的眼泪嘞。”
老板娘叹口气，抚着心口，似乎深有感触。
“沈二少爷以前总爱在平京城策马，沿途抛金抛银，每月必行一次，说是为平京城的困苦百姓造福。”
景采南震惊了，这行径，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傻逼纨绔行径啊。
且不说扔金银会不会砸到别人，争抢金银的过程中铁定会有人受伤啊？
再者，没权没势的百姓得了金银，谁知道会不会被人暗杀或者抢劫？
老板娘喝一口茶继续道：“当时平京城有不少人写诗骂沈二少爷，最出名的是一句‘苦饥寒，逐金丸’。沈二少爷浑然不管啊，不少人给朝廷上书，朝廷也不管，皇上视而不见呐。”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说那些抢到金银的人都被沈二少爷招进了府邸，成了沈家暗影卫，大家才醒悟原来这场纨绔行径初衷并不纨绔，而是为了选拔暗影卫。”
景采南默默拿手指摩挲着茶碗不平整的边沿，心知沈府一定快出事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老板娘长长叹了一口气道：“百姓们是不恼了，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沈府做事啊，这下只需要抢个金子就可以成暗影卫，谁不愿意啊？谁都愿意，朝廷不愿意啊！”
老板娘讲得兴起，义愤填膺拍桌子。
“这件事传出来的第二个月，沈府就起了莫名大火，一场大火之后，只有沈家大少爷沈宜修一袭白衣翩翩然立在自家废墟上，身前立着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西城付太监，围观众人看见白衣沈宜修那是俯身就跪拜啊，嘴里说着什么参见主上。”
老板娘长久地沉默了一会儿，轻叹道：“沈振说沈丞相原本就和皇上意见不合，这颗绊脚石迟早要被除的啊。”
景采南原本沉默着，隐隐心疼陆离，此刻听到老板娘这么说，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有些奇怪，正待思考，老板娘又开了口。
“众人都以为沈二少爷死了，直到一年前一场盗窃大案，一袭黑衣破空而出，拦截盗贼还救下十八名百姓，大家这才发现沈二少爷没有死在火中，只是不愿意再和哥哥一个姓氏，便只称陆离。这场侠义之后，大家纷纷称他为侠圣陆惊鸿。
“不久大家又发现，陆离不仅仅是去掉了自己姓氏，还去掉了自己的纨绔气息。不过这不妨碍侠圣陆惊鸿的风流啊！”
老板娘一脸向往。
景采南想了半晌，开口道：“您那个好友老妈子，没有死在火里？”
老板娘眼睛闪过一瞬间不易察觉的慌乱，垂下眼睛掩盖住：“她啊，躲在地窖里苟活下来，不过被火烧瞎了眼睛。”
景采南回身看看老板，想着再买些陆离爱吃的回去给他做。
老板娘忽然拉住景采南的手絮絮叨叨道：“小姑娘你如果遇到了陆惊鸿可要小心啊，我听说陆惊鸿一心想要杀了哥哥沈宜修，一身武功全靠偷取周围人的气壮大，现在可就差一味气了，你可要小心啊。”
景采南被老板娘讲得慎得慌，然而并不相信老板娘讲的话。
既然被称为侠圣，怎么会偷取别人的气？
再说她也不信陆离那么独立隔绝的模样会偷人的气。
老板娘痛心疾首：“以前可就有先例啊，若不是姐姐我开店听说的多，我怕是一直都不知道这事儿！以前就有女孩子被陆惊鸿吸了气嘞！也是！原来一个纨绔，短短两年间怎么可能忽然习得一身完备武功嘛！”
景采南呵呵干笑，取了素鹅道了声谢便离开小店。
老板娘坐在原位摇着团扇，方才神神叨叨的表情已然不见，只剩一脸冷漠。
景采南走远了，心有余悸拍拍胸口。
刚才老板娘最后那一下真是吓到她了，此刻回想起来老板娘先前讲的一大堆往事也只能半信半疑。
“小姑娘，你这周身的气不对啊？”
景采南震惊转头，看见槐树底下坐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道士。
道士抠着脚丫子，招招手：“你凑近点，给你看看。”
景采南四下打量一番，犹豫到底要不要走过去。
“来啊！平时有人求我我还不给看呢！”
景采南犹疑间，几个小孩子蹦蹦跳跳跑向抠脚道士，扭着道士：“道士叔叔，今天也想听故事！”
道士先是笑呵呵答了声“好嘞”，随后精准地白了一眼景采南，念念叨叨一句“不识好人心”，就向后坐了坐，摸着小孩子的头道：“今天给你们接着讲那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啊，话说白骨精变成一个妙龄女子之后……”
景采南抱着竹篮笑起来，轻轻转身走开，想着去给被她误会的道士和听故事的小孩买点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