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愿君多采撷
时间倒退回景采南和妙仪拉着姜枫出门之后。
承印瘪瘪嘴巴,皱着眉头想“喜欢”二字究竟怎么解比较合适。
承印边走边想,一路低着头走到了昨夜和宋清和去过的小凉亭。
小凉亭中坐着一个人。
原本坐在小石椅上皱着小眉头捧着小脸蛋,想着隐秘心事的宋清和此刻懵懵懂懂抬头看向低头解字的小和尚承印。
清晨雾气还很重,没有散去的雾气锁住山峰,袅袅间一袭砖红僧衣的少爷脊背笔直,面容慈悲,眉目间有着一股子灵气,脖子上的佛珠温润地发着柔和光芒。
宋清和蓦然红了脸。
少年和尚犹自低头走着,浑然不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亭中人的眼里心里。
宋清和扭着手指立在亭中,咽了咽口水。
承印此刻走近了小凉亭,先是看见一双朴素小巧的布鞋,这才抬头顺着那身干净素洁的衣裙看上去,看到了满脸通红的宋清和。
宋清和低着头不看他,双手摊开高高举过头顶,举到承印眼前。
宋清和手中躺着红豆。
从刚才起宋清和手里便紧紧攥着一颗红豆。
承印愕然看着少女白细掌中躺着的那颗已被汗湿的红豆,朱砂红豆躺在雪白手心里看起来格外醒目。
宋清和深深吸一口气,下唇被咬得发白,鼓起全部勇气开口:“红豆……红豆生南国,春来……春来……春来发几枝……”
再往后的话,宋清和却是如何都说不出了,红着脸,气恼地跺脚,一双小鹿似的眸子里满是懊恼。
不远处和陆离聊着天途径此处的宋清乾在心底里叹了口温柔的气。
这个傻妹妹啊。
承印不怎么下山,但是听过不少诗。
眼前少女念着相思一诗的前两句,手里还躺着一颗红豆举到自己面前。无论如何自己都想起来少女嗫嗫嚅嚅说不出口的两句是什么了。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陆离负手和宋清乾并肩立在不远处,听见宋清乾轻声替妹妹讲完了那句诗。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宋清乾声音平和沉稳,目光温柔放远,恍惚间有种遥远古人之感。
宋清乾念完诗便轻轻摇摇头,转头看着陆离笑道:“陆公子,方才咱们说到当今太监掌权,皇帝受控成为傀儡,不出八年,皇帝必将暴毙身亡。”
陆离点点头,迈开步伐和宋清乾远去。
承印摸着小光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宋清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把拉过承印的手将红豆塞进他手心,急急扭头转身就跑。
承印握着那粒红豆,低头细细地看。
良久之后,握紧了那颗红豆。
承印掌间一阵淡金光芒闪过,朱砂红豆慢慢转为砖红。
待承印松开手掌,红着脸走出凉亭时,掌间已留下一粒朱砂痣。
景采南大致听陆离讲了一遍,和陆离对视一眼,发现陆离眼中竟然有些温柔的无奈之意。
她叹口气,抬手摸了摸承印的小光头。
姜枫沉默半晌,蹲下身去,和承印面对面眼对眼,认真问道:“和尚,你能对小清和好吗?”
承印抱着脑袋不说话。
姜枫一把撩起袍子站起来,一步也不回头地走回寺内,只留下一句话。
“我不管什么清规戒律,什么世间众生,既然小清和稀罕你,你就不许将她泯然众人。”
承印浑身一僵,掌心朱砂痣颜色又深一分。
接下来的一整天,承印都坐在各个地方捧着脑袋苦想。
他解得了世间万字,却解不了一份喜欢。
深夜,陆离坐在宋清乾房内和宋氏兄妹秉烛夜谈。
“当今江湖有陆公子相救实属大幸啊。”
宋清乾落子一枚,沉声赞道。
陆离叩黑子一枚落棋盘:“朝堂需要宋先生这样的人才,昨日一封密信自蹉跎山传来,宋先生可西去蹉跎山,会有重用。”
宋清乾微微有一瞬间的诧异,但转瞬即逝,笑道:“原来蹉跎山真的存在。从前只听说蹉跎山住着隐世人,下着一盘名为天下的棋,如今看来是清乾视野浅短了。”
陆离摇头道:“从没有什么隐世人,也不存在天下棋,蹉跎山不过尽一份安定众生的职责而已。”
宋清乾含笑落子:“陆公子,我要赢了。”
陆离嘴角翘了翘,落子一枚,将局势跳转:“宋先生这话可说早了。”
两人专心致志下了一会儿棋,陆离忽然像是随口一提地道:“听说最近江城附近在收女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