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血祭封禁
巨大的翅膀有力而整齐扇动着,发出“噗、噗、噗”的巨响,首尾相衔的三队疫鬼,一起飞翔,下面飞到上面,上面的飞到下面,顺时针旋转飞起来。且越飞越快。“om、om、om”的梵天圣音有节奏的从它们口中传出,空气被剧烈的搅动着。
气流横扫街面的一切。房屋上的瓦片“噼里啪啦”乱飞,窗格子被震得“咯拉、咯拉”作响。能听到屋里,百姓惊慌、恐惧的轻呼声。但他们都不敢出来,只能躲在自家的桌下面、衣橱里。
幽龙乌黑的头发被吹起,他无所畏惧的迎向疫鬼即将发起的攻击。见这阵势,他知道,疫鬼们是决心要除掉他这个人间发现的异类。
婉瑶则躲在他的身后,低着头,这气流让她有些站立不稳。
突然,一个强大的气旋携着梵音,朝幽龙打了过来。幽龙立即飞闪出数条翠藤抵挡在自己的前方,这第一轮的气旋把他和婉瑶击退到墙根下。
“它们怎么这么厉害!”婉瑶惊呼起来。
幽龙的手臂被震颤得发麻,不愧是来自神界的魔兽,群攻力量不容小觑。再看翠藤,已经断了很多条。
他把气息一沉,朝着疫鬼们中心最薄弱的衔接处打出一条粗壮的翠藤,同时,左手一扬,一片晶石雨,噼里啪啦的飞向疫鬼。
见状疫鬼们全部散开了。敏捷的躲开晶石雨,还让翠藤扑了一个空之后,它们再度聚集成刚才的样子,朝幽龙回击第二波攻击。
由于幽龙的目的不是杀掉它们,同时要顾及婉瑶,因此被束手束脚,只能使出一半能力。
“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幽龙对婉瑶说,“等一会儿,我会将所有力气全用在这藤上,把疫鬼们暂时围起来,你快跑。这里距离太师府不远,进去之后就不要再出来。”
“你一个人会死在它们手里的!”
“放心,我不会死。你们那个军营里有人在实施血祭封禁之术,准备召唤出骨魉魔,不抓到这人,我是不会死的。”
“血祭封禁之术?骨魉魔?你是说那些被害士兵被害的原因吗?”婉瑶听得很吃惊,不过好像总算遇到一个能懂目前状况的人了。
“详细的现在跟你也说不清楚,快走,我自己会应付它们。”
“可我不能丢下你。”
“你这个女人真奇怪,在这里又不能帮我的忙,同我又非亲非故,什么叫‘不能丢下’?让你走就走。”幽龙生气的说。
“我就想要跟着你。”婉瑶小声的嘟囔,不知道幽龙听到没。
第三波气旋再次冲击过来。幽龙将婉瑶推开很远,自己则被打到墙上,墙体瞬间崩裂了。
“就是现在!走!”幽龙说完,将翠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齐窜出几十条,从下至上,“嗖嗖嗖”地将疫鬼们全部围了起来,铁通似的。
同时,幽龙在翠藤的刺上刺破左手食指,鲜血顺着藤的走势流下去。嘴里急急念出一连串咒语,翠藤越变越粗。对于神的宠物,他不能痛下杀手,不然荼鸯俱尸找上门来,麻烦更大。只能先救出这女孩再说。
“快走!”他怒吼道。“卯时之前,不能出来!”
婉瑶还在犹豫,她舍不得丢下他,也担心她离开后,他会遇到不测。然而,时间容不得她犹豫。幽龙见状,只得飞起一根翠藤,将婉瑶卷起甩到距离太师府方向最近的街上。
“给我跑!”他的吼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婉瑶不顾一切的奔跑起来,
当婉瑶跑到太师府门前的时候,她听到幽龙那个方向传来一声很大的轰鸣,然后,一切顿时安静下来。
婉瑶哭喊着,疯狂的拍打着门。门上,有萨满巫师用黑鸡和黑狗和血蝎的血画成的很多符咒。
“噗噗”的翅膀声在宁静的街道中响起,逐渐朝她接近。
婉瑶死命的拍着门。当门卫胆战心惊把门打开的时候,两只疫鬼已经出现在太师府正对着的街口,快速向婉瑶直扑而来。
婉瑶身形一闪飞快的冲进家门,再用力将大门死命关上。木门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满脸泪水的她哭倒在地。
清晨,雨势变得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敲击在脸上很疼。不仅如此,全身都疼。躺在泥水里的幽龙,感觉到自己四肢全部断了。昨晚吐出的鲜血顺着一地的雨水早已哗哗地从身边流走。
很严重的伤,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这神的眷属还真不是盖的,幽龙不爽的想。是自己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下杀手,不然哪会被它们伤成这样。
穿着甲胄士兵的跑步之声由远及近。幽龙无法抬起头看,因为颈骨也断了。昨晚的决斗,不仅震碎身上所有的骨头,内脏也受损不少。幸好最重要的东西没有带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双红色的靴子奔跑到他的跟前,水葱一样的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气息,快,太好了,快,把他抬走!”充满焦急、关切的声音,是昨晚那个女孩的。幽龙放心的睡了过去。
黄昏的时候,他在众人的环绕中醒来。
坐得距离最近的是婉瑶。孛鲁站在床前,木华黎靠在太师椅上,姚夫人站在他的身旁。一众丫鬟家丁都在一旁伺候着。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婉瑶美丽的脸庞上挂着泪,漂亮的眼睛哭得红肿。
幽龙动了一下,碎裂的关节在逐渐恢复中,只是内脏受损严重,导致骨骼恢复起来很慢。
见幽龙醒来,所有的人都有上前问候。
特别是孛鲁,很感激弄丢的妹妹能毫发无损的回来,“这位仁兄,多谢你救了我妹妹。我们蒙古人恩怨分明,即使你一辈子都躺在床上,我们全家也会一直照顾你的。”
他才说完,婉瑶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医生刚才告诉大家,这个小伙子全身骨骼都碎裂了,内伤很重。即使调理好,也是全身瘫痪。这个结果让在场的人心情特别沉重,尤其是婉瑶,哭得梨花带雨。没想到,这样一个好男儿为了自己就彻底毁掉了。
木华黎也由姚夫人搀扶起身,走过来。他威武的脸庞上全是不尽的感激,“少侠,就放心养病吧,你救下我女儿,就是我木华黎一世的恩人。”
这么多人,让重伤之后的幽龙感觉很烦躁,躺了一天,也让他难受。于是他双手一使劲儿,撑着身体,腾的一下就坐起了来,不耐烦地问道,“有没有水?”众人吓了一跳。尤其是正在旁边写药方的医生。
婉瑶挂着眼泪,一时间又惊又喜,连忙递上茶。真正的宝顶雪芽,清醒的茶香,将盘旋喉头的血锈味扫荡得干干静静。
木华黎则惊讶的同孛鲁对视了一眼。
那名医生惊呼着小跑上前,“这,这不可能呀!明明已经筋骨尽断,经脉尽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坐得起来呢?”他走近床榻,伸手就要查看幽龙。
幽龙端着茶碗,眼中射过来一道凌厉的光,呵斥道,“别碰我!”医生吓得连忙缩手。他特别反感被触碰。
孛鲁示意医生退下去,皱着眉头再次同父亲眼神交流。在医生来到之前,孛鲁也已经替幽龙检查过。习武之人,医术这方面还是略知一二的,当时幽龙的确是全身的骨骼都粉碎了。可现在他竟然看似完好的坐起来喝茶。的确太蹊跷,太不可思议。
在清新绿茶的作用下,幽龙慢慢缓过来。他吐了口气,朝木华黎不卑不亢地说,“多谢你们将我抬回来,我只要稍作修养便可以离开。”
还没等木华黎说话,婉瑶急忙说,“你都还没好呢,就想走?再说,你不是说军营里面有人在实施血祭封禁之术吗。你可不可以帮帮我们,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