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刘青山挑拨
半个时辰后,孙学义在乱哄哄的街道上找到了筱白荷的马车,先冲她行了礼,得了筱白荷的许可,上了马车,这才把包银票的包裹拿了出来。
自己虽然很想把这笔抚恤银子花出去,但不见刘元青回来,也不敢太贸然的拿出来,毕竟刘元青才是刘家马帮的带头人,这次刘家马帮死了这么多的人,即使心里再愧疚,她也不能哗众取宠出这风头,让刘元青在倒栽槐一众街坊前落了面子,失去威信。
刘元青的老爹被两个书院读书的孙子搀扶着从人后走出,见到这里已经哭声震天,他禁不住心里哀伤悲痛。
刘耐看到刘老爷子也是他大伯来到,这情形可不能让老人家站起身子忙给刘子杰叮嘱几句,就走过去,哄着老爷子先回家。
知道二哥的马帮在遂州境内出了事情,他奉了遂州知府叶之诚的令,那晚把消息传给穆正风。素来孝顺的刘元五,怕爹娘知道二哥出了事忧心,他连家都没敢回去,径直来到味美轩见他三哥,哪里知道,三哥竟被白荷那丫头带去了遂州城东,去找二哥他们。
当他火烧火燎的赶回遂州府,给叶之诚复了命,正要出城去寻二哥他们,被叶之诚又派了公务,无奈之下,只好带着烦躁离开遂州城。
骑着马疾驰在遂州城外的官道上,熬了两个日夜,刘元五双眼猩红,心中既有对二哥和侄儿的担忧,也暗恨那些土匪的凶残,更是恨不得立即去把袁保田的脑袋给拧下来。
听了那妇人的质问,一个枯黄面容的老头子用破烂的衣袖抹了把脏兮兮的脸,也朝刘子杰怼了过来,“刘子杰,你倒是和我们这些苦主说个清楚,你爹躲在哪里?”
“刘家大小子,你倒是开口说话啊?”
“就是,我把儿子大根好好的交给刘老二,一下子死了这么多的人,他以为不露面就可以了,死的可是我们的亲人!”
“子杰,你说我爹他也死了?”
听到这话,刘元松如遭雷击,他倒退一步,不敢去看被刘子杰掀开白麻布遮盖住的那张熟悉的脸。
“是,元松叔,春牛爷爷是为了救高大夫,谁知道那些土匪会把他们二人都给祸害了。”
那夜的悲惨一幕,刘子杰真的不想再去回忆,他痛苦的揪了把自己的头发,嘶哑的对刘元松诉说着。
“哎哟,我的老天爷呦我家生子连个媳妇都没娶呢,这就死了,我们老王家可是就这一根独苗啊!”
王大根的娘许家老婆子许氏踉跄着朝被人撕扯着的刘子杰扑过来,苍老哀泣的声音让人听了不由自主的觉得悲哀。
一个多月还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没有生息的尸体,刘元青身为帮头,却一直没露面,倒栽槐不太宽阔的街面,哭嚎和死去人的亲属的吵闹、责骂交织在一起。
这边眼看着刘子杰有些招架不了,筱白荷忙让赵学义出面,提出先给这些死去的人家发放五十两银子的安葬银子,后续的抚恤银钱等刘元青从遂州衙门回来再好好的商议下。
“刘子杰,早听说你家有了大靠山,能挣回好多银子,可我们都是个穷命鬼,不稀罕也不眼热那些银子,更没那狠心拿自家亲人的命去换银子,我就要我的儿子!”
“叶家爷爷,王家阿奶,真的对不住,我爹也没想到临到遂州府会遭了那帮畜生!”
这次他们刘家马帮损失惨重,自家弟弟重伤,心情自然很是低落,换被这些熟悉亲近的街坊纠缠,刘子杰也身心疲惫,却不忍心对他们恶语相向,只是苦着脸给他们陪不是。
前些日子刘青山因贪墨采买食材的银钱,被刘元殊又揍又的折腾了一顿,还把他给撵回来。
那么肥的差事给丢了,在外面混个烟花女人的事也被叶氏那雌老虎给发现,家里自然是闹的鸡飞狗跳。
刘青山昨夜被媳妇叶氏挤兑、怒骂的连家门都不得进,昨夜在大槐树下瑟缩着熬的天亮,饿的肠子快断掉。
远远的瞄着叶氏出了门,才敢溜进家里偷吃了半碗剩苞谷碴子粥,听到外面有动静,怕被叶氏逮到,抹掉嘴角的苞谷粒,冲进后院来了个脚底抹油。
等他离开自家后院,就遇上了扭腰摆臀的马寡妇。
两人是苍蝇盯上臭鸡蛋,头抵头的嘀咕了好一会,挑拨了事情,心里得意的马寡妇充刘青山抛个媚眼,这次扭着腰身甩着帕子离开。
被堂兄从味美轩赶回来,不但在街坊面前丢人,家里人个个都看他不顺眼。
方才听到马寡妇的话,并不认为他被人当了枪使唤,反而恶毒的狞笑起来,“嘿,刘老二、刘老三,你们哥俩也有这倒霉的日子,嘿,老天爷也是长了眼的!”
知道刘元青的马帮被土匪给祸害了十几条性命,刘青山心里别提有多痛快咯。
“啊呸,刘青山,你狗眼瞎掉了吗?没见刘春牛那头壮牛也躺在这里啊,咋就埋汰起我们外姓人咯?“
他把马寡妇给的一锭银子揣进怀里,忍着肚子叽里咕噜的叫唤,抬脚出了僻静地方,拔腿就朝那入群熙攘的地方窜了过去。
“哎,子杰,你爹不是和咱遂州附近的那些土匪寨子里的人都交好,这次咋被人给下了黑手啊?还有,我方才咋瞧见死的都是外姓的人呢,看来还是咱姓刘的人骨头是硬的!”
刘青山在人群后面看看刘元青确实没在,他的胆子壮了不少,嬉笑嘲讽着双手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食铺出了啥事刘子杰自然不知道,他见堂叔刘青山过来,也没理会他话里的奚落和讥讽,反而摇头苦涩的央求着,“青山叔,这事一言难尽啊,等我爹回来,叔就知道了,这会还要麻烦青山叔帮忙把叶家爷爷王家阿奶给搀扶到一边,让我们把马车赶进咱倒栽槐那条街吧。”
“唉,子杰,不是叔不想帮你,方才没注意说了句不合适的话都被人家给喷的没脸,毕竟是一群活生生的人跟着你们父子出去,回来就变成了硬邦邦的死人,元青哥都不好意思露面,叔也没脸和人家说呢!你们方才不是说要赔银子吗,到底每个人赔多少合适,子杰这大事你能做得了主啊?”
老远就看到孙学义和也在一边观望。
刘青山脑子可不是个蠢的,这次刘家马帮可是为了筱白荷的食铺去了海边。
这俩人这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要拿银子摆平这突然起来的倒霉事。
正犯愁没理由和筱白荷搭不上话茬,听到刘子杰这小子央求他,自己若能掺和进这件事里,肯定还能沾上些便宜。
心里暗自窃喜的刘青山故意叹口气,站在死去的人的家属立场上,他又极力的拒绝着刘子杰的请求,变相的挑唆着叶老头子和那青年妇人,“大根和生子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一下子没了,可让这些人家的家里人咋活呢。”
“就是,子杰,你快去把你爹找出来,我们要他给我们个交待!别以为你爹他躲起来,这事就能推诿过去!死的可都是家里的当家人,没了这些人,这十几个家可都完了,我们这些老弱孩子难道你刘家都要养着吗?”
叶老头听了刘青山挑唆的话,很是入了心,他气的老眼通红,连连的点着头,语气越发的生硬苛刻。
“子杰大兄弟,你倒是说说,我们好端端的人总不能白死吧?”
才听那个中年男人和刘子杰说了几句赔偿银子的话,就被叶老头和王婆子给闹腾的人家没了话说,这会又多了个刘青山这挑事精,那青年妇人心里暗自骂了这俩人一句,也缠上刘子杰。
“哎,生子爹,你们缠着子杰也不成啊,还是要把生子他们送回去是正理啊。”
刘耐那小子倒是个眼力见好的,把他们丢下,自己溜了号,在后面赶马车的人走过来,好言哄着叶老头。
“王婶子,大根兄弟已经没了,你老可不能哭坏了身子啊。”
刘青山搀扶着王家老婆子,努力的挤巴着眼睛,才在眼角滚出两颗泪花。
“娘的大根子啊,你好命苦哦,可怜我的儿子死的惨啊,临走连个媳妇都没有啊,在地下孤苦伶仃的可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