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贼
送货工人的手工活儿做得很磁实,叶初阳和海阳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把画从墙上卸下来,叶初阳又把画框转了个方向,让那些裸女面壁思过。
海阳甩了甩手腕子,说:“你怎么挂这么一幅画?也太不雅观了。”
叶初阳什么都不解释,默默收拾好工具箱,然后自己办公桌旁摆了张椅子,招呼海阳坐下了。
法西娅给他们倒了茶,道:“海阳哥你们聊吧,我去隔壁转转,隔壁公司有条大金毛,可漂亮了。”
海阳笑了声:“孩子似的,去吧。”
叶初阳记得海阳喜欢喝茶,就翻出一罐压箱底的立顿红茶包,拉开椅子在海阳身边坐下,往海阳的茶杯里放了两只茶包,道:“加点糖吗?”
海阳扫量这间办公室,道:“不加了,你嫂子不让我吃糖,说我有点脂肪肝。”
叶初阳抬眼看了看他,又把拿起来的方糖罐子放下了,道:“那的确不能吃甜的,听静怡姐的没错。”
海阳道:“你这办公室收拾的不错,一个月多少租金?”
叶初阳又把糖罐子拿起来,往自己的水杯里丢了一块糖,淡淡道:“江瀛拨给我用的,不用交租金。”
海阳没滋没味地笑了声:“他有这么好心?”
叶初阳迅速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康概。”
海阳不想过多谈论江瀛,就道:“说吧,火急火燎地把我叫来,到底什么事儿?”
叶初阳道:“还是和钟伶有关系,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海阳撇下一大推公务跑来见叶初阳,以为叶初阳有要紧事,没想到叶初阳还是问钟伶的事,他就有些不耐烦了:“你怎么轴在钟伶身上了?上次我不是把两年前起火的前因后果都给你说清楚了吗?你要是没其他事儿我就走了啊,我单位一大推事儿。”
叶初阳听出他不耐烦了,就端起茶杯递到他手上,道:“我有正事,你待一会儿行吗?”
海阳在他脸上看了两眼才接住杯子,笑道:“逗你呢,就算你没正事儿我也会陪你待一会儿。行,钟伶是吧?有什么问题赶紧问。”
叶初阳道:“关于尸检,你上次说没有给刘彦的尸体做尸检是吗?”
海阳:“对,本来是要剖的,尸体都已经拉到法医队了,但是刘彦的家人拦着,说人是被烟呛死的,是意外死亡,公安局没权力解剖尸体,非要给刘彦留个全尸。”
叶初阳:“那钟伶父母的尸体做尸检了吗?”
海阳:“做了,都是吸入高浓度的二氧化碳造成的窒息。”
叶初阳自言自语般道:“也就是说你们不能确定刘彦的死因是什么。”
海阳没听清:“你说什么?大点声。”
叶初阳低着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拿着糖罐子捏出一颗糖塞到嘴里,才道:“海阳哥,失火源头真的是婚庆公司使用劣质电线,电线着火引燃了仓库里的工业酒精吗?”
海阳有点莫名其妙:“是啊,这是消防队查了两天查出来的结果,而且婚庆公司也承认了,他们用的电线开关的确是次品,之前就发生过漏电着火的先例。都是他们不汲取教训,才酿成那次恶果。”
叶初阳道:“但是婚庆公司为什么把电插头接到仓库?没有其他电源可用吗?”
海阳道:“你的疑问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当天酒店控电室的电闸出了问题,很多电路都烧坏了,除了客房能正常供电,大堂用电只能从仓库接。”
叶初阳面色犹疑:“但是……很巧不是吗?”
海阳点点头:“的确巧,但是巧合不能推翻意外。”
叶初阳把方糖当零食吃,又捏出一块塞到嘴里:“海阳哥,电闸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
海阳没料到叶初阳会问这么细致的问题,他联系队里同事问了问,才道:“就是钟伶和刘彦结婚那天早上,大致时间是在中午一点前后。”
叶初阳:“控电室谁负责?”
海阳:“酒店保安负责,当天轮值的保安是一个叫宋友海的人。”
叶初阳立刻问:“能找到这个宋友海吗?”
海阳狐疑:“你想干嘛?”
叶初阳坦然道:“我想和他聊聊当年这起意外。”
海阳却摇头:“他还在丰海,但是他应该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叶初阳:“为什么?”
海阳脸上现出悲悯的神色,叹了声气道:“除了钟伶的父母和刘彦,那场大火还烧死一个孩子两个宾客,你知道吗?”
叶初阳心里已经有了预感:“知道。”
海阳道:“被烧死的孩子叫宋小倩,就是宋友海的女儿。”
尽管猜到了,但是叶初阳还是心里一沉:“怎么回事?”
海阳道:“宋友海的妻子生下女儿就产后大出血死了,宋友海独自抚养宋小倩。意外发生的那天是周末,宋晓倩才上小学五年级,需要人照顾,宋友海像往常一样把女儿带到酒店。那天不是钟伶和刘彦的婚礼么,酒店里很热闹,宋小倩就跑礼堂看热闹,宋友海因为忙着检修电路就没有照看她,结果就出意外了。”
叶初阳:“宋友海出了什么事?”
海阳道:“宋友海冲进火场找女儿,吸了过量的二氧化碳,女儿死后又受了刺激,脑子变得不清不楚的。他已经两年没工作了,一直赋闲在家,靠社区一点救济活着。现在.....大概是个废人了吧。”
叶初阳心里略有些沉重:“那你们检查过酒店的录像吗?我觉得电闸损坏的时间有点蹊跷,会不会存在有人故意――”
海阳拧眉,严肃道:“有人故意破坏电闸,婚庆公路才会把电线接到仓库,工业酒精才会被引燃?”
叶初阳察觉自己有点贸然了,歉然道:“我不太了解情况,如果说错话,你别介意。”
海阳挥挥手:“你别急着认错,我问你,你今天把我叫来跟我说这些,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初阳把糖罐搁在腿上,端端正正纹丝不乱道:“钟伶现在是我的病人,她的病结就是当年婚礼上的那场大火,所以我想多了解一些关于火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