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刘备
五月下旬,夏收在即,决定天下正义所在的颍川之战指日可待。
雒阳,兰台。
为了能集中力量在颍川战场爆发,董卓先是放弃了对南阳的渗透、掌控,杀死张温斩断自己与南阳人可能存在的友谊。以南阳为诚意,换取魏越支持他发动中原决战。
南阳战场还没开辟就此消失,在面对颍川大决战之前,董卓还要解决河东战场的刘备。只有击破刘备后,他才能将主力尽数投入颍川战场。
从河东战场向颍川战场转移兵力是十分便捷的,走河运入鸿沟,顺游而下可直接攻抵关东联军侧翼、腹心。
地理形势对雒阳方面十分有益,哪怕防守的联军兵力多于董卓,可士气、平均战斗力方面都比不上雒阳方面。
在河东战场爆发战斗之前,董卓特意来的兰台,与蔡邕进行交流,咨询蔡邕对颍川战场的前景预判。
蔡邕说好话,那自然信心暴涨有益于士气;若蔡邕说坏话,也能就近弥补相关不足,挽回可能出现的颓势。
“难有进展。”
晒着灿烂阳光,蔡邕秉持着一颗相对公允的心为董卓分析:“董司徒若期望于颍川一战而定天下,实乃痴人做梦。无论如何,扬祖不会坐看雒阳统治河南之地。故老夫以为,颍川之战或有小胜可得,也可驱联军于汝、蔡之间。大破联军之事,微乎其微。”
“近日来,河北兵马攻下涿郡,大肆诛连涿郡豪强一事在雒中传的沸沸扬扬,使公卿百官无不震骇。”
“据流传,郡守公孙度前后数日查抄所得钱粮、仆僮折算不下两亿钱,使扬祖此次出兵军费得以弥补,以至多有盈余。汝颖之地历来殷富,董司徒此战若大破联军,查抄通贼豪强,必能缓解军资窘迫之情。”
这话说到了董卓的心坎儿里,董卓摸着鼻子掩饰尴尬:“扬祖珠玉在前,老夫效仿一二充实国库,于情理、国法而言,又有何不可?”
查抄通贼之家以充军用,以及对战败者进行搜刮、压榨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一点蔡邕说不上支持,但也绝不会反对,他关注的重点在于:“董司徒,以汝颖之地殷富,可抄的钱财几何呀?”
董卓还真没计算过,以自己对颍川、汝南及陈国的了解,稍稍预估后道:“少则七八亿,多则十二三亿钱,并有数百万石粮秣可得。”
“呵呵,董司徒还是差了些。”
蔡邕饮茶,笑容自信:“老夫近日闲来无事,遂查阅兰台旧册,从颍川、汝南户口文籍可知,仅是颍川一郡,举郡抄没,将可得钱财八亿钱上下,米粮亦在二百万石左右。而汝南,两倍于颍川。”
见董卓惊讶后的喜色,蔡邕笑容更浓:“如此殷实之地,岂会束手待毙,任由董司徒抄没?”
闻言,董卓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自然明白自己即将要面对一个举郡死守、对抗他的颍川、汝南。汝颖世家、豪强,将竭尽所能投入战争之中,不会再藏着、掖着首鼠两端,这意味着联军会得到前所未有的钱粮物质、人力补充!
“扬祖抄没涿郡豪强补充军资,此首例一开,颖汝豪强必生死守之心。故老夫以为此战董司徒当有小胜,却难有大胜。至于眼前河东战事,那刘玄德颇受扬祖青睐,孤身入河东收编白波军,与朝廷兵马对峙半载,可见其手段。”
蔡邕不理董卓难看脸色,是董卓来向他咨询的,不是他眼巴巴跑到董卓那里当谋主,他没必要看董卓的脸色。
相当于另类高级人质的蔡邕,生点小病,董卓比谁都着急。
蔡邕说着,笑容渐渐敛去:“我那女婿与白波贼有不共戴天之仇,白波贼投身联军企图洗去罪孽,未免自欺欺人。今董司徒欲要灭河东刘备,虽有牛辅、李傕、吕布三支兵马,可河东亦有中条山险,彼若执意固守,非猝然可破。兵马拖延于此,将大不利于颍川决战。”
这是董卓的劣势,闻言,董卓拱手请教:“太傅可有良策?”
“仅有一策,发诏命拜卫仲道为将,使其率平阳之兵南下讨贼。如此一来,河东军心溃散,破之易如反掌。”
蔡邕说着面露苦笑:“不破白波贼了结卫氏此仇,老朽实难得安宁之日。”
一时之间董卓不清楚让卫仲道出兵是蔡邕一人的意思,还是有魏越方面的默许。如果只是蔡邕照顾女婿,给卫仲道出兵理由,那么很可能会让魏越误以为自己在试探、挑衅;若其中有魏越的默许,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让魏越急于消灭河东刘备?
不可能是因为河东卫氏的仇恨,如果魏越看重这笔两年前的血仇,刘备及其所部由白波军改编来的河东兵早就被灭了,活不到今日。
不过如今董卓还有更好的选择么?
没有,不论蔡邕、魏越在图谋什么,董卓只能答应。
眼前若有平阳卫仲道出兵,可直接抄袭刘备腹心,令其首尾难相顾;同时会打破魏越与刘备之间的默契,使刘备失去魏越的庇护。
南阳战场、河东战场都是董卓要先解决的侧翼,这两个局部战场得到妥善解决后他才能集结主力再颍川与联军决战。
南阳、河东都有魏越插手,而且还都是在配合他,这让董卓感到诡异、不安,可又看不出魏越的真正打算。
司徒府,董卓询问一众心腹、谋主,王允立在前排,眉头紧锁推敲、分析着魏越的根本目的。
河内郡,河阳,吕布驻军地。
徐荣亲自抵达河阳,与吕布协商机密,魏越允许吕布占据河内西部屯兵的唯一要求就是希望吕布能使手段破坏胡轸、华雄两支军团的战斗力。不论是走漏机密军情,又或者是党同伐异以内部派系倾轧的方式破坏胡轸、华雄等人的战斗力、意志力。
然而得到河内西部的吕布颇感惬意,对之前答应的条约持敷衍态度。
他很清楚现在拆散胡轸、华雄两支军团战斗力的结果,势必会惹毛董卓,到时候魏越若束手旁观,董卓非撕碎他不可!
目前惹毛董卓他必死无疑,惹毛魏越不见得会有杀身之祸,所以这个关键时刻吕布违约,耍起了无赖。
吕布不敢动手,那魏越只能亲自操刀,借刘备的力量来破坏华雄、胡轸两支野战军团的战斗力。
万一刘备也率军后撤固守不出意图拖延,那就不好玩了,魏越将失去制衡、拖延董卓的外围棋子,除非食言自肥,亲自下场出兵牵制董卓。
这种关键时刻里,卫仲道的特殊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怀着复仇的大义,卫仲道奉雒阳方面的诏令向刘备后方进军,那刘备除了率部突围外再无更好的路可走。
若突围,走河内经荥阳,与联军主力汇合就成了最佳的归宿。至于去其他地方,多有不便还很危险。
毕竟河东兵的底子不干净,除非刘备解散或与河东兵分离,否则没有一个郡守会欢迎这支黄巾军底子的军队路过境内,或在境内屯兵。
可目前,刘备舍得解散河东兵?
不论刘备也好,又或者吕布如何如何,都在魏越的指挥大棒下运动起来,一个不情不愿的与刘备联系,以天下大义为先,表示愿意提供一条可供刘备通行的缺口来;一个无路可走,接受这番好意后又不得不小心翼翼行军。
途径汲县时,刘备所部已缩水到万余人,其余兵员要么在突围路上走散、掉队,要么就是小规模成建制的脱离指挥,潜逃回乡。
在汲县南郊,最新的军情送抵刘备处,一个诱人的战机出现在刘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