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十二杀劫
隔着老远的距离,也能看出这栋楼房有着很明显的年代感,四周的墙体已经老旧,周身爬满了青苔,上面也有不少地方开裂了,水渍的痕迹特别明显,这是栋典型的废弃老楼。
孙胖子眼睛忌惮的扫视着四周,然后对我道:“姬大哥,就是这栋里。”
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走到了老楼门口。孙胖子快速走到铁栅栏边上,用力摇晃了几下,抽调其中一根铁杆,钻了进去,冲我招手。
随后,我快走两步,紧跟着孙胖子走了进去。楼并不大,是两层的的筒子楼。传闻这里以前是一位古系的教授的住宅,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位老教授在楼里烧炭自杀了。
后来几十年里,断断续续又有八九个人居住到这栋老楼,只是他们都离奇死亡了。
他们中一个比较胆大的学生,为了挑战别人许下的赌约,大半夜的摸到这房子里来,结果再没出去,找到他的时候,他穿着一身红色的中式喜服吊死在房梁上,此后这也就成了有名的凶宅之地,无人再敢入住。
牛若非胖子有这雅号,跟踪了她多日,也不会发现她会出现在这地方。
我走进楼道,一股阴森之气扑面而来,楼道里滴滴答答的漏着水,由于凶宅极其的安静,那种嘀嗒的水声就像砸在心坎上,让人渗的慌。
二楼有两间房,房门都是老旧不堪,下面还有几个老鼠洞,森白的阴气从里面直往外冒。
孙胖子指着左边的一间说道:“牛老师应该是就是在这间房与人约会,因为当时我是从外面树上拍的。距离有些远,隔着窗户,所以不是很清晰。”
我推开了左边的房门,里面很干净,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杂乱。
房子还不小,左边是一个书架,书架上是空的,所有的书应该都被学校回收了,玻璃橱柜上的封条字迹已经模糊掉色,模糊不清。
靠窗户边的是一张小床,床上很整洁。但没有被子,我抬头看了看房梁,上面有个小吊钩,应该是用来悬挂那种老式吊扇的。
见我抬头望着天花顶,胖子小声的提醒我:“死的那个学生,据说就是吊死在这上面,听说死的时候很惨,舌头吐出来有三寸多长。可吓人了。”
邓磬声在一旁也是直打寒颤,忙让孙胖子闭嘴。
我走到窗户边,往对面树上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树上落满了乌鸦,见我看到向它们,哇的一通乱叫尽数惊飞而去。
“就是在这张小床边,当时窗户掩着的,她每次都会掩着半边窗户,所以我只能拍到一点点。”孙胖子道。
我走到小床边,俯下身仔细的搜索着残留的线索,什么也没有,就连一根发丝都找不到。
不过,一丝丝残余的香气传入了我的鼻中,因为天赋的原因,我对各种气味什么的极其的敏感,尤其是枕头上的淡淡的香气,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我却熟悉的很。
是紫衣留下的。
从气味来看,应该有一两天的时间了,也就是我平息猫妖之祸的那夜,紫衣很可能就已经被带走了江东。
“叮咚。”我不经意间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一看,是个火盆子。
我弯下身从书桌底下将火盆子取了出来,上面因为长期的烧炭,已经变的漆黑,盆子像是铜的入手有些分量。
“姬大哥,这不会就是那老教授烧炭自杀的盆子吧。”邓磬声在身后小声的问我。
我示意他俩别说话,手心血芒一闪,将铜盆壁上的黑色污垢化掉,铜盆底壁则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铜盆壁上画着一些很奇怪的壁画,壁画很血腥,全都是无头尸,每具无头尸的姿势不一,绕成一圈,看起来很杂乱,但仔细一琢磨,又觉的像是存在某种规律。
这个铜盆应该是那个教授留下来的。
我的手指在铜盆上摩挲着,盆身上的壁画很有层次感,不经意间,我指尖传来一阵巨疼,我一看,手指尖已经滴出了血。
血滴正好落在盆中的一具无头尸体上,不知道是否我看走眼了,我仿佛看到了无头尸体像是动了一下,但是待我再仔细查看的时候,又完全没了动静。
“姬大哥,咱们还是走吧,这地方太渗人了。”孙胖子环抱着双手,有些害怕的向我提议。
我又在房里快速的翻找了一下,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唯一让我有些欣慰的是,紫衣曾经在这里出现过。
“走吧。”我拿着铜盆走出门,招呼胖子和邓磬声。
回到警察署,我把铜盆递给了封二,封二仔细的打量着铜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足足盯了半个时辰。
“走,跟我去档案室。”封二站起身道。
到了档案室,封二开始调取江东大学的案件档案,看完后,他的面色极是凝重。
江东大学建校已久,历史极为悠久,档案厚厚的一叠堆在桌子上,他每一本档案都会认真的查看,我没有他这么好的耐心,看到这么多的资料我就头皮发麻。
“玄生,你别在这毛毛躁躁了,这些档案不花点时间是看不完的。这是我的符令,你去联络各地的阴倌,让他们这些天暂时放下手上的任何事情,专心画符、打磨法器。我有种预感,这次七月十五将会比以往更加的凶险。”封二从档案中抬起头,对我叮嘱道。
“好叻。”
我正坐不住,走出警局,在前厅找到了少天,叫上他跟我按照册子一个个的去找阴倌。
阴倌是玄门鬼界特殊的存在,与玄门中人不同,鬼界阴倌更多呆在俗世中,有自己的生活、地位。
名单上的阴倌人数在一百五十多左右,但当我去找他们的时候,大多数给我吃了闭门羹。
江东一直没有城隍与判官,阴倌无统一号令,责任感重的平素还好心抓抓鬼,驱驱邪,大部分阴倌随着玄门人心的败坏,鬼界也受到了影响,都是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姿态。
我没有判官令,也奈何不得这些阴倌。他们只认判官与判官令,甭说我,就是龙虎山张天师也未必能使唤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我嘴皮子都快磨难了,却也是无功而返,让我好生失落。
封二似乎对那个铜盆极有兴趣,每天都在江东寻找关于铜盆的资料和档案。离开鬼门关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到了七月十二号,离百鬼夜行,只剩最后的三天,江东的阴气越来越重。
尤其是夜晚,我明显能感觉到,来自阴司鬼门的浓郁阴气,如潮水一般的往江东涌来,那种刺骨的阴寒仿似在提醒着,即将到来的恐怖。
我已经按照名册,访寻完了所有的阴倌,然而由于没有判官令,我几乎是颗粒无收。
我少有的喝了酒,由于平素极少喝酒。我有些微醉。
夜已深沉,三天的时间压在我如同巨石一般压在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