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探脉
虽然封二口中带刺,不过他说的句句戳中我的要害,当初三叔一腔热血闯荡玄门,冲冠一怒为红颜,在玄门大败无数玄门三榜高手,更是在飘渺城一招灭死昔日畜宗第一战将牛头,名震阴阳两界。
那时候三叔初出茅庐,却创下了惊人之举,他并没有我如今这般幸运,可却行了常人所不能之事;我与三叔想比,简直空有一身蛮力,根本不善于发觉自己的天赋,战斗经验实在微不足道。
那日在缥缈城对峙之战,如果换一个人,即便是姬庞手持张王神兵,哪怕不杀牛头,也得要了他半条命,而我呢,仅仅只是砍断了他的兵器,当真是汗颜的很。
看到我不说话,一阵失神之色,封二轻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喊道:“愣着干甚,搭脉!”
我精神一抖,立即从失神中清醒过来,伸出手搭在了刘相才的脉门上,按照三叔教我的探脉打眼,血气一涌,手指在他的右手腕上迅速的弹了起来,探听他命理天机。
封二神色严肃的看着刘相才的面门,随后探手在刘相才的脑门上,两股力量在刘相才的体内交错,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封二那蓬勃的纯正元气。他的手指如同雨点一般,密密麻麻的落在刘相才的身体各个要穴上,看的我眼睛都傻了,我原本以为三叔探脉就是我遇到最快的人了,但比起封二仍是远远不如。
封二的手指按照文王八卦,采用的是阴阳小周天,一轮轮的沿着刘相才的命轮推进。约莫五六秒钟,封二停了下来,掩着嘴用力的咳嗽了起来,他咳得很厉害,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肝肺吐出来一般。
“九轮回一开,正消邪长,老夫也是大不如前了。”过了几秒,封二抬起头,微微叹了口气,问我道:“你看出了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我对天机八卦这一套本来就缺乏悟性,探脉打眼也只是学了个皮毛,这也是七叔很难把他本事交给我的原因。因为我悟性不行,而他的修为都是以八卦、五行为基础的,与我的霸蛮血脉根本不配套。哪怕他是玄门第一高手,面对我这个不合谱的侄儿,也是束手无策。
是以,他教我的都是以心观人观物,修心养性避入魔道的江湖经验,而无太多实质性的术法。
封二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愚夫不可教也,姬天武能把你教成这样,也是难为他了。”
我挠了挠头,被封老头批的哑口无言。
“封前辈,我,我还能有救吗?”刘相才有些紧张的问道。
封二淡淡道,“你的命劫已定,死时,今晚子时,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去安排后事吧。”
封二这话一出,我和刘相才都傻眼了,封老头果然能断人生死。
刘相才愣了愣,啪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还请封先生救我。”
封二摇了摇头,“命数乃天定,逆天改命之举,神也无奈,更遭天谴,请恕封某无能为力。”
我跟刘相才也做了这么久的伙计,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当下道:“封先生,我就不信我寸步不离的盯着他,还能出事了。要是保住了相才,也许往生钱的邪法,就会被打乱、切断。”
封二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嗯,有点道理,此法或可一试。”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白天去见了一些老朋友,已经对这条蛇有了些了解。”
“请前辈直言。”
“这蛇的出处却是有些来头,他来自阴司的孽渊。佛祖万年一入阴司,以大智慧点化阴间冤戾之气。昔日佛祖释迦牟尼度化阴鬼,净化地狱污秽、凶戾之气,欲以神通大力,洗涤阴阳两界灾难、病痛、阴邪,造朗朗无孽大世界。
然,古佛燃灯与地藏菩萨,齐齐劝阻。
佛祖问二佛为何?
燃灯古佛说,若世间无邪、无痴、无怨、无灾、无苦,佛何存焉?
佛祖一听,顿悟。
这话是有道理的,若是世人没有红尘五业杂念,便无阴邪、病痛、苦难,那么何必再拜佛,寻求指点、解脱了。
如此一来,无业便无佛,世人心中无佛,佛也就名存实亡了。
佛祖之所以能有造世之力,有无上神通,全都是因为民心有佛,如同基督一般,当世人再不信奉主,主也就不存在了。
佛法自在人心,源于人心便是这个道理。
而且,佛、道、邪各有大神通者,若无民众念力相附,无香火以继,佛门怕是很快就被道门、邪门所取代。
佛祖毕竟慈悲,虽为佛计,却不忍心民众受苦,遂将世间一些最邪、最凶、最戾的凶物、邪神、洪荒猛兽、瘟疫、毒害、孽障,尽皆封存于阴司地狱最深处、最隐蔽的一处深渊,并赐名为孽渊。
孽渊成为了世间禁地,然而经过历代玄门中人有意的隐藏,知道孽渊存在的人已经不多。
佛祖昔日曾言,天地三百年为一小劫,千年为一中劫,万年为一大劫!大劫一至,众生、我佛尽皆陷于孽渊之劫,唯我佛重生,世人心中有佛,方可渡劫。
若世人心中无佛,三千大世界湮灭,我佛将不存焉。”
封二说完,我浑身如跌入冰窖一般,冷的汗毛直竖,如果阴司真存在孽渊这么一个地方,一旦孽渊随着大劫封印一开,里面的各种怨毒邪念、毒物、凶兽、邪神怕是尽皆涌入天地人三界,到时候怕是世人、佛祖、道祖、上下三天大神尽皆灰飞烟灭。
“封老,你的意思是这蛇是从孽渊出来的?”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问道。
封二背转身,冷冷的望着窗外,“如果我没猜错。孽渊的封印已经动摇了,佛祖的预言正在演变成现实。”
刘相才也听的入了迷,忍不住问道:“封先生,佛祖既然早知道是这样,为什么当初不索性以大慈悲之力将孽渊之物尽化掉呢?”
封二浓眉一皱,“你真是愚不可及,我刚刚全都白说了。”
我明白了,佛祖万年一劫。也是人心,当天下人心不古,心中无佛,无慈悲、善心,冤孽、阴气横生,邪魔自然会疯狂而生,而孽渊则是挽救世人之心,以及佛祖自身的一道大劫。
若能度大劫,邪气泯灭,孽渊重新封印,则人心思齐、思正,我佛自然也就重生。
封二点头称赞,“大劫一至,邪气滔天,佛也就不在了。而你为魔罗血莲附身,虽为佛祖一道孽障所化,却也是以邪扶正的根本之道,想来还是苍天有眼。”
万年大劫,可远比昔日张王、阎君时期要凶险,他们拯救的是阴阳,而我面临的或许是整个天地上下三天万年大劫,稍有不甚。也许天道崩殂,再无天日。
我大惊道:“魔罗血莲是佛祖的化身?”
封二点了点头,“没错,昔日佛祖在灵山之时,突然一日。心中烦躁不安,乃知是心魔所困。遂以无上佛法,生生将自己内心的那道魔念分离出佛体,寄于一朵血莲之中。魔念入世为魔罗。以血莲为法!遂为魔罗血莲。”
我听的稀里糊涂,忙让封二打住,眼下最要紧的是那蛇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头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啰嗦了,清了清嗓子道:“此蛇很可能是来自孽渊的瘟蛇,瘟蛇乃是南方赤瘟鬼张元伯的散瘟使者。传闻瘟蛇所到之处,民必惨死以丧命,魂魄为赤瘟所夺,增其火脉精元,以行热毒之病。”
我心中一动,眼下正是炎热夏季,若真是赤瘟神复苏,瘟蛇降世,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突然想到了那尊邪雕,将我父亲生生捋走了,会不会也是藏在了孽渊之中,还有神秘失踪的张王,向雨蒙几乎动用了所有的眼线,都没找到张王被关押的丝毫线索。现在想来,张王也很可能被关进了孽渊。
孽渊封印已裂开,阴司那帮邪人正在紧锣密鼓的利用孽渊做文章,却不知这样的行径只会让他们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