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君子含笑若幽兰 - 笙歌雪刃 - 拂青蔓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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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君子含笑若幽兰

独眼人在街上走着走着,忽地回过头,疯狂的搜寻着赵祁的背影,但是早已湮没在人群中看不到了,他喃喃道:“原来那张脸是像他。”

“陈兄,原来你在这儿啊。”他的后背被突然被拍了一下。

独眼人回过神,反应过来是谁在叫他时,忽然又变了一张脸,灿然而谄媚,他拱手行礼:“钱兄。”

钱蒙指了指后面道:“君子珩已经到了,快走吧。”

遥遥立在金源坊台阶之上的是个骨骼细瘦的男子,名叫智珩。他正值弱冠之年,肤色白皙,五官雅正,脸上总是笑吟吟的。浅衣配玉,冠有金,不难看出,这位亦是贵族出身。这偌大的王都,以智为氏的只有一家——赫赫六卿族之一的智氏,而这位智珩则是现任家主智跞的胞弟。此兄弟二人感情极好,虽年纪差距较大,但智跞十分倚仗、信任于他,他身上无官职,但智氏在朝堂上的大半政策都出于他手。在这新绛城中,此人是真正搅云弄雨的人物。

“君子珩。”独眼人恭敬的弯下了腰。

智珩只浅浅的笑了笑,这一笑让人如沐春风。他浅笑道:“陈元,我记得你。”

陈元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亏得君子珩还能记得我,心里实在是欢喜。”

智珩将他身体扶正,温和道:“莫多礼,投缘之人我向来都不会忘得,走吧,我们进去再细聊。”

陈元跟着君子珩几人进了金源坊的大门。这金源坊是新绛城内最大的一家酒肆,只招待身份显贵之人,里面养了一大群乐师、伶人、歌舞姬,只要有权势,什么样的排场都能满足。

一场华宴,宾主尽欢。

陈元躬身将微醺的君子珩送进了马车。君子珩即使喝多了酒,也依旧风姿不减,有礼而克制,笑着与他点头辞别。他目送着君子珩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笑容逐渐变冷,面容重新又阴鸷了起来。君子珩的马车在王城主路中缓缓行进,有属下驱马上前,轻敲两下车壁。

智珩从里边掀开车帘,眼角微红,带着几丝酒气。

属下恭谨的道:“主子,您让属下查的事已经清楚了。”

智珩:“且说来听听。”

属下道:“陈元的那只眼是半年前他在马市与人起冲突时被人打瞎的。”

智珩感兴趣的挑起了眉头:“哦?这司臣佐怎么说也是个紧要的实缺儿,和中行氏走的也近,多少也要给点儿面子,是谁下的手?”

说起这个,智珩的心腹钱蒙插话道:“主子,这事儿我知道,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打瞎陈元的是范氏嫡长孙范铭。属下探知他们之间本就有过节,两年前,也是在马市,因为买马时的一些龃龉,陈元冲撞了范铭。范氏的人将他抓回去,关起来折磨了好一阵,是司臣佐重礼求到了中行家说情,才将人领回去的。”

“原来是范氏,怪不得。”智珩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年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那时候只当这是孩子间的玩闹,并未仔细探听内情。如今这发展,倒是露出几分意思来了。”

属下道:“还有一事,就是今日陈元在路上撞到了一位小君子,口头上有几句冲突。他当时盯着看的,应该就是这小君子的身影。”

智珩微微皱起眉头:“这就是我在意的地方。他回过头的那一瞬,眼里分明藏着讶异,虽然掩饰的很快,但我不会看错。那样的眼神我看的多了。有没有探出那个小君子是谁,之前与他还有什么来往?”

属下:“那小君子是从赵邸出来的,一路上都是气冲冲的,从他的年龄和做派来猜测,十有八九是邯郸午的幼子赵祁。这小君子还尚未回府,仍在主街上晃荡,他身边跟着的侍卫看起来身手不错,我们的人倒不好贸然靠近。”

智珩道:“事情未探清之前,千万不许擅动。倒是陈元那里,你可以放个人盯着,若是真有些什么,他自有动作。”

属下恭谨的称是,看智珩的打了个手势,便乖觉的自行离去。

智珩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牵起一抹笑。这个陈元,有点儿意思啊,一个人能牵出三方来,将来能设一出好局也说不定。他又想起一事,对钱蒙道:“诶,对了,帮我准备一份好礼。”

钱蒙问:“主子可是为了赵氏老夫人的寿辰?”

智珩摇了摇头,道:“赵老夫人每年一个寿辰,咱们送都腻了,她也收腻了,按旧例送个贵重物件即可,给她的礼是贵礼,不过贵礼在我这儿,并不算好礼。”

“那主子是打算送与谁?我好着手准备。”

“一个女人。”智珩用下颌抵着扇骨,轻轻笑道。

“女人?”钱蒙闻言颇为惊讶。

“有何惊讶之处么?”智珩反问。

“确实有些令人惊讶。主子您可从没送过什么东西过女人。”钱蒙道。

“那赵氏老夫人不是女人?”智珩笑了起来。

“主子,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主子,您要送谁?可是哪家的贵女?”钱蒙凑过去问道。

智珩稍沉吟了一下,道:“倒也不是什么贵女。”

“那是?”

“一个让人魂牵梦绕,妄想得到却得不到的女人。”智珩道。

钱蒙闻言笑了起来,道:“主子您可说笑了,放眼整个晋国,怎么可能有主子您得不到的女人。”

“自然是有,我又并非神人,既有办不成的事,那就有得不到的人。”智珩道。

钱蒙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放佛已猜到了什么。他的嘴巴张了张,正预说话,智珩伸手比了了禁声的手势,道:“吩咐与你的,你只管去办,其余的你要莫多管。”

钱蒙愣了一瞬,而后回过神来称“是。”

“若有倾城之颜,纵使得个皮囊也有幸,你说是吧。”智珩笑着问。

“是。”这一次钱蒙回答的很快。

“那便着手去办吧。”智珩说罢,将车帘放下,不再言语。

马车渐行渐远,于长街之末隐去不见。街市依旧繁华,于嘈杂喧嚣中人来人往。

赵祁性子冲动,这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看天色渐晚,也生出回府的念头,但是又抛不开面子,就坐在街边的汤水铺子里坐在生闷气。程海也不催他,静静的立在后面,只要这个祖宗乖乖的不惹事,怎么着都成。

可巧,没多一会儿来了一帮少年人。这些少年衣着光鲜富贵,形态东倒西歪,一看就知是一群不学好的纨绔。纨绔堆里打头阵的就是赵弥。程海一看头都大了,真希望用个什么东西把赵祁给遮起来。

程海在心里直念叨: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这赵弥和赵祁这两个人可谓是两看生厌的,两人情况差不多。同样的嫡次子,同样的不成器。赵弥觉着自己是大宗子弟,邯郸来的赵祁天生就该低他一等,凭什么也那么张扬?而赵祁何尝看得起赵弥,明明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嫡出子,世子的位子却能被庶出子抢到手,简直比废物都不如,哪来的脸瞧不起他们邯郸?他们邯郸地盘广,兵强马壮,更富有沃土万顷,哪里比大宗差!

“赵祁?!”赵弥隔着半条街就看见了,昂着头迈着八字步就冲来了,他身后的一众纨绔也跟着过来了。汤水铺子的老板一看这场面就发慌,吓得哆哆嗦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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