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曾经高傲已如泥
一个时辰后
正如赵稷所言,范吉射很快的把控住了王都的各个城门,对每个出城的人都严加盘查,不仅人要查,对车上的货物,甚至对运出城的棺材都不例外,只有彻底排除嫌疑的人才能放出城。这样大规模的排查让百姓们人心惶惶,议论纷纷。这时,城门口来了一队马车。城门长立刻拦了下来,但这回他的态度好多了。这队车马的中央是一辆豪华的马车,流苏晃动,铃铛轻响,为首的是一个华服男子,骑着一匹纯白的骏马,马车前还有兵卒侍卫开道。这些兵卒穿的是越国服饰,可以判断车上的是越国贵人,不好轻易得罪,但还是免不了盘查一顿。
“王城有令,要严加贼人,以免贼人脱逃。贵人,得罪了!”城门长扬声道。
“什么人,敢查我们家贵人!你们晋国就是这般待客?”马车夫怒道。
“王城有令,所有车马都需要盘查。我们听命行事,请贵人莫要为难。”城门长也不退让。
“你们!”马车夫怒瞪着他们。这时,骑在马上的男子打断了他,用带着不悦的语气道:“要查就查吧,我就不信能查出什么花儿来,哼!”他说完之后,车门从里面刷的一下拉开,一个容色惊艳的少女出现在车里,她怒冲冲的对马上的男子道:“他们说查就让查?”说完她怒冲冲地看向城门长,气冲冲的道:“是不是还打算要查我的马车?”
少女一双杏儿似的眼睛满含怒气的看着他,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是气极了。
少女长相甜美,城门长鲜少看到这样的美人,态度不自觉的好了一些。但他依然坚定的道:“没错,为防止贼人逃脱,也为了贵人的安危,还请下车。”
马车夫又与城门长说了很久,但是城门长坚持要盘查。不然不放马车出城,无奈之下少女只得不情不愿的动身。少女站在车辕上看了一眼地面,紧紧的皱起了眉。她朝着马车夫抬了抬下巴。
马车夫立刻会意,朝着车壁敲了两下。随后,一个蓬头垢面的奴隶小跑着从车后过来,趴在了地上。少女从车上下来,就踩在了那个奴隶的身上,似乎是嫌地面脏,怕弄脏自己的鞋子。
城门长知道这些贵族人都有些怪癖,也不足为奇。他带着人一个人一个人的过,就连小婢子也不放过,真的是一个一个的看过去。马车上,他沿着车底看了一圈,用指节敲了敲,确认不是中空有夹板的才罢了。这期间,少女一直站在奴隶的背脊上。
最后,城门长走到了少女身前,道:“还有这一个我没看,请贵女行个方便,看完这一个,贵女就可以出城了。”
少女不情不愿的回到马车。“那你看吧。”少女道。
城门长此时也是例行公事,他接到的命令要搜查的是那位尊贵人物,就算是乔装打扮,他也没不认为他会把自己弄成一个踩在人脚底下的奴隶。他居高临下的让那奴隶抬头,奴隶很乖顺的抬起头,竟是满脸的伤疤,像是被火烧过留下的疤,满脸都是脏兮兮的。
“看过了?他是么?”少女笑着问他。
城门长朝少女抱拳施礼道:“例行公事,耽搁贵女出城了。”他对城门卒喊道:“放行!”
车轮滚滚,车队很快驶出了城门。在离开的够远的时候,文娇蕊开始在马车里头哭,一开始小声哭,越哭越大声,最后她拉开车帘,对着蓬头垢面的范铭道:“阿铭哥哥,对不起。”
范铭目光呆滞,闻言好久才反应过来,怔怔的转过头。看到文娇蕊的泪水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无碍,我还要多谢你,愿意救我。”范铭道。
“本不该这样的。”文娇蕊开始趴在车窗边哭。按照与邯郸稷的约定,他们在前面的亭子边就要别过了。
十里亭边,有人等在那里,是赵稷接应范铭去楚国的人。车队在十里亭的位置停下。赵稷为了以防万一,挑了一个疤脸人进了文娇蕊的车队,以防止范吉射的回马枪。
“阿铭哥哥,我在越国等你。”文娇蕊在车上哭着喊道。
范铭朝她掬了一礼,而后背过身去,跨上了马,临走前,他多看了一眼文娇蕊,而后不再回头,驾马往南去了。骑着马,风往脸上割,他忍住即将流下的眼泪水,发誓一定要回来,一定要报仇。
王都内,明筠写了一封信,交与常非,道:“一定要亲手送到母亲手上。”
“胳膊受伤了,还亲手写。”赵稷轻轻拉过明筠的手,拿来药匣子,亲手帮她上药。她的胳膊上好几处都破了皮,血红一片,看着便让人心疼。可在明筠眼里,赵稷也是脸色很苍白的,她也不舍得他。
“那你呢,你脸色也不好,还要顾着我。”明筠道。药粉沾上皮肤,疼的她嘶了一口气。
“疼么?”赵稷立刻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的问。
明筠摇摇头。“没事儿。”
“你在想什么呢?”赵稷问她。
“我在想华箬姐姐。不知道她与勒都大哥什么时候能再见面。”明筠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万幸是他们经历了这些,都还活着。华箬说的是对的,现在的局势下,保住性命是最重要的。若是没了性命,还谈什么再见面呢。”赵稷道。“你呢,你有什么打算?范邸现在乱成一团,正是在最后时刻,你三舅父抽不出手来。你横插了一道,帮了阿铭。以他的气量,待他掌权,怎么会放过你。必会对你出手让你难受。”
“我也不知道。若是父亲还在,我还有能有个躲雨之处。若是母亲收到了我的信,也必不会来王都。”明筠叹了一口气,将额头抵在赵稷的肩上。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邯郸躲一躲。待你母亲定下来在哪里,我再送你团聚,可好?”赵稷问她。
明筠抬起头,看向赵稷。阿稷的眸子真好看,深邃乌黑,此时灼灼地看着她,明筠放佛陷进去了,看着这双眼睛,对他点了点头。“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赵稷一把揽住了明筠,紧紧抱住。
“嘶,胳膊!”明筠呼痛。
赵稷慌忙松开,笑了,道:“我是太开心了。到时候,我带你逛逛邯郸城。”
明筠抿着嘴笑了起来,点点头。
“宜早不宜晚。此时形式多变,这几日我们就走。”赵稷道。
“范蔑的门生辰广答应将勒都大哥的幼妹带来,我答应了华箬姐姐会帮她照顾。勒都大哥若是回来,我想这个孩子交给他。”明筠道。
“辰广?”赵稷皱起来眉头。
“你知道他?”明筠问。
“他是范蔑最常带在身边的门生,我知道他。”赵稷轻哼了一声,然后又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无故献殷勤。”
明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赵稷横了明筠一眼。
明筠赶忙摇手,道:“没有没有。”
与此同时,范蔑宅邸
辰广今日没有等到明筠,便知道中间肯定是出了纰漏。他想再联系鲜虞女,但是范邸内部把守突然加强,他不敢贸然动作。他只好侧面打听,他从范蔑口中得知范铭从大营逃走尚未被追回的消息后,他松了一口气。范蔑今夜并未回府,你趁着夜深人静,摸去了后院,准备如约将嬿岚放走。
辰广小心翼翼的打开柴房的门,拉住嬿岚的手就要走。刚迈出柴房,从外面黑暗处伸出一双手,一把把辰广推倒在地,是博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一路跟着辰广,偷偷的躲在柴房外。
“好啊,我就看你鬼鬼祟祟的准没干什么好事,你带着这个小胡姬想去什么?”博泰先踢了辰广一脚。
辰广被踹的痛的缩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