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城下审案
第119章城下审案
城下众人仍旧是一片沉默,众大臣谁都不敢率先开口,不过嘛,总有那么一个不懂事儿的。
而这最不懂事儿的人,偏偏还是那如今最没有话语权的柳相。
他未着官服,但却仍有着一股令人不可轻视的气势。“陛下,既然叫臣来此,臣便拼死也要尽为人臣子的本分。”
话说了一半,他转头看了一眼跪在梁帝前的校尉,咬咬牙,接着道:“陛下,此人借着起义闹事,甚至还怂恿上司据城孤守,定然有所图谋,只是他一个小小的校尉,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
那校尉一听,刚要说什么,又听柳相道:“只是陛下,此事毕竟是他一人所为,他的妻儿……就不必牵连了吧?关键还是要将指使他的人给找出来,那人才是罪魁祸首。”
提到“妻儿”二字,他原本想说的话瞬间就被压了下去,只是畏畏缩缩地向后挪动了几下。
梁帝也不多说什么,而是转过头,对着柳相笑道:“爱卿啊,你可真是为朕着想了,不愧是我大梁的忠相啊!”
柳相被梁帝盯得心里发毛,也琢磨不明白他这到底想说什么,只好讷讷地答道:“是、是,臣自然是事事想着大梁,事事想着陛下的……”
柳相这话音刚落,忽听他身后一人,猝不及防地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臣实在怀疑柳相此言……到底是不是出自真心呐……”
柳相闻言心头一跳,此人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日日与他谈公事论私情,怎么能不熟悉呢?说这话的,是吏司长,政务司下属的吏司主使,这个时候,他站出来干什么?
但不管他要做什么,总归不可能是来替他说话的,柳相一瞬间里脑子闪过种种念头,想着自己到底有什么把柄捏在这吏司长手里头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他了解这个吏司长,与那个高调张扬却没什么脑子的刑司长不同,他一向谨小慎微,虽管着官员任免这样的大事儿,但竟没有开罪过任何人,跟谁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平时发表意见也不多话的,今个儿,是要干嘛?
柳相想不明白,这吏司长倒立马让他明白了。只听那吏司长向前迈了一步,来到梁帝跟前儿,道:“回陛下,臣负责官员调度事宜,听说了沂城那边的事儿,就私下里查了查这带头闹事的校尉。”
说到这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慕上将。
梁帝突然道:“继续说。”
吏司长忙接着道:“是。只是这守兵调度也不归我们政务司吏司管,而是由慕上将的军务司管着的。但慕少将去了沂城,慕上将也因此军务繁多,臣便越俎代庖,去查了查这事儿,这一查倒还真发现了点儿特别的地方。”
梁帝问道:“哦?可有不妥吗?”
吏司长回道:“是这样的,臣发现这校尉的确是东阳王府守卫里头的,不过奇怪的是,这人在东阳王府那边竟没有过一次出勤记录,
这可就太奇怪了,若此人从未在王爷那边儿出现过,那守卫的首领该一早知会啊,却不知怎的,一直拖到了……额,拖到王爷出事,把人都遣散了才……”
吏司长这说一半留一半的,在场众人也算是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校尉虽说是挂在东阳王府名下的守卫,但其实他的主子另有其人,他在背地里为其他人做事。
梁帝不说话,只紧紧盯着那校尉。
这边,吏司长继续说道:“于是臣就顺藤摸瓜,找到了校尉最初的从兵记录,还查了他的军籍,原来还是个黑户头,也就是说,他这个人在我们大梁的户簿上,是不存在的。
臣越查越觉着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就接着盘问了校尉的家里人,这才知道他本是奴贩子手里的,后来被人买了,还送他去了军里头。”
梁帝听了这么久,终于开口了,他问道:“可有查到买他的人是谁?”
吏司长回道:“臣不敢欺瞒陛下,买他的人,正是柳相府里的管家。”
说着,吏司长从袖口掏出厚厚的一叠纸来,递给了梁帝,还继续解释道:“陛下请看,这里都是臣在柳相家中搜到的,都是买卖奴仆的卖身契,这头一张就是那校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