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你该睡觉了。”
王城大司祭对于完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没有强迫症,但对于小孩子不早睡这种事,他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盖上床头柜上的音乐盒,调暗焰光,又挥了挥手,让粉色的窗帘严严实实的拉上,一气呵成做完一些列动作后,转过头准备面对聒噪的耍赖声。
然而眼前的小家伙已经乖乖钻进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眨巴着宝石似的大眼睛看他。
大司祭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伸出手掖了掖被子:“阿洛菲,睡觉不要用被子遮住脸。”
拿起床头柜上的空杯子,庇斯特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今天的故事没讲完,怎么就愿意睡觉了?”
这一天的睡前故事分明才讲到惊险之处就戛然而止了,换作是平时,小孩儿肯定在床上滚来滚去,可怜兮兮的撒娇着要听完。
然而阿洛菲冲他甜甜一笑,天真中带着理直气壮:“因为白银骑士一定会打败黑暗大坏蛋!”
庇斯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意料之中的故事就不有趣了,也许白银骑士这次遇到了非常大的危险,大到他无法战胜。”
阿洛菲用力摇摇头,冲他皱了皱鼻子:“白银骑士很厉害的,才不会遇到危险!”
“南大陆上到处都潜伏着危险,”大司祭把她贴到脸上的一缕淡金色长发拨开,语气淡淡的,“就算是迪维努斯,掉以轻心也是会死的。”
“庇斯特胡说!”阿洛菲急了,用力抓住他的袖子,“白银骑士是南大陆的英雄,英雄是不会死的!”
在小小的孩子心里,南大陆的英雄是坚不可摧的,不管遇到什么样凶险的境地,都能轻易化解。
在白银骑士的身体被发疯的绿藤甩到半空之前,阿洛菲用“银”拉住了他。
嗤。
绿藤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缩回地底,带出的血洒在阿洛菲脸上。
还带着温热的腥甜液体,让她然恍惚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忘记用银索紧紧抓住白银骑士,最后轻轻放在地上。
直到这个时候,阿洛菲才发现,白金法师也倒在了地上,面色如纸,已经失去了呼吸。
“银”附着在伤口上,但青年身体巨大的血洞根本不能修复,赤色液体以一种吓人的速度涌出,染红了阿洛菲的裙摆。
银光一闪,迪维努斯身下出现了个圆形的旋转法阵,就像时间回转,深红的血液缓慢的向他的身体收缩。
阿洛菲紧咬着牙,一手按在地上,另一只手轻轻贴在迪维努斯的颈侧,即使法力在不断注入,她还是能感受到青年的脉搏非常明显的在变得虚弱,身体也在逐渐变冷。
一只染满血的手很轻的搭在她的手腕上:“够了......不要浪费你的法力,圣女。”
阿洛菲下意识看过去,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了白银骑士,她后知后觉刚刚那是眼泪蒙住了视线。
“我救你......我能救你,我要救你,你不会有事的。”她哆嗦着嘴唇,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会呢,南大陆的英雄,所向披靡的勇者,百战不殆的骑士,竟然身受重伤,无法动弹。
就在她面前。
这难道不是一场荒诞的噩梦吗?
白银骑士似乎想笑一下,但血又从他唇边淌出,他半垂着眼皮,似乎很是困乏:“庇斯特大人......没有教你什么叫止损吗?”
阿洛菲打了个哆嗦,一下子反握着他的手:“怎么会这样?植物为什么不听你的话暴走?不会死的吧,你会活下来的吧......”
本来白银骑士察觉到危险应该像呼吸般自然,但却没能躲开植物系的攻击。
白银骑士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吃力的抬起头,和她对视:“圣女拥有属于自己的法杖了吗?”
阿洛菲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这样问,眼泪随着她的无声摇头滴落在青年脸上。
像是被烫到了,迪维努斯叹了口气,颤颤巍巍抬起手,又停了下来,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似的,对着掌心吹了口气,清洁神术让上面沾染的血液眨眼消失。
“迟早会有的,”干净的手慢慢顺着阿洛菲的脑袋摸了摸,“别怕,我没事。”
英雄的掌心似乎还有些温度,阿洛菲的心里又生出些希望,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那只手骤然落下。
白银骑士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阿洛菲刚露出的一点笑意卡在一半,不上不下,她的喉咙肿胀得发痛,呼吸错乱。
这算什么?
她找到了南大陆的英雄双子,可是转眼间他们就双双折落在丛林中,就在她的眼前。
森林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让人不适的风刮得更加剧烈了。
阿洛菲茫然的盯着两具伤痕累累的尸体,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大脑是否还在运转。
“别哭了呀,阿洛菲。”
虽然是熟悉的女声,阿洛菲只当作是幻觉。
“圣女,站起来。”
直到另一把更为熟悉的男声的出现,她才极缓的眨了眨眼睛。
毫发无伤的白金法师和白银骑士并排站在身后,而地上又躺着一模一样面容的尸体。
“你们是谁?”阿洛菲脱口而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很傻的问题,问完之后用力咬了咬舌头。
她不是在做梦,那死掉的是谁?
白金法师噗嗤一笑,转头说:“太可爱了吧。”
白银骑士垂眸望着阿洛菲:“吾名迪维努斯·阿肯斯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