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迪埃罗的力量不源于任何信仰。
在久远的岁月以前,他自由翱翔天际,凭着独特的强大力量,和无数强者激斗了一次又一次。
胜多负少,他乐此不疲。
此时此刻,那种心潮澎湃、沸腾血液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猎物从幻象中自行逃脱了,甚至让他的意识受到创伤,大脑里残留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银色的光链毫无征兆的从地底钻出,紧紧扣在他的两边手腕上。
皮肤感知不到“银”的温度或者重量,但的确有两道无形的力量在禁锢着他,银链的主人吝啬得不肯把它放长一些,让他的身体以一种极为难受的姿势站立。
但只要他稍一对抗这股力量,就会被更强大的“银”压制,直到最后被完全摁在地上,连背都难以直起。
迪埃罗用手勉强撑起身体,侧过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脖子上都铐上了一条不细的链子。
场面完全失去掌控带来了错愕,但同时也滋生出另一种扭曲的感觉。
他用力抬起头,脸颊堪堪触碰到柔软而带着香气的裙摆,就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抚摸而过。
他还能听见急促又熟悉的,属于短生种孱弱又倔强的呼吸。
咕咚。
迪埃罗喉结上下急切的滑动了几下。
又饿了。
他微微垂下头,用舌尖来回磨着尖牙,直到出现一点淡淡的腥甜味。
他疯狂想念那种甜美、可口的感觉,从味觉、触觉,都非常符合他的审美,如果能挣开这道枷锁,他毫不怀疑自己会马上把她的脖子咬开,吮吸里面美妙的液体。
他还会用长尾缠在她的腰上,腿上,让倒刺在她的皮肤上深深留下独属于他的痕印。
似有所感,那裙摆往后退了一点。
迪埃罗侧过头,继续盯着眼前少女的裙摆:“什么时候发现的?阿洛菲。”
青年身后带着倒刺的长尾微微翘起来,让阿洛菲有些警觉的又往后退了两步。
“很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阿洛菲抬起手,“银”无声的靠近青年的尾巴,半悬浮在他身后。
在需要早祷的日子里,她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赖床。
旎拉不会恃宠而骄,兰德利也不可能擅离职守。
最过分的是关于庇斯特和白银骑士的部分。
王城大司祭是个有原则的人,即使是一直抚养的孩子,也不会允许她在客人面前做出“偷窥”的失礼动作,迪维努斯大概也不会在发现她这样行径后,还能和她欢度时光。
这个世界中,珍视的一切都在,轻松又随心所欲。只要阿洛菲放松神经,大概就能永远的沉溺其中,就像回到摇篮中的幼童,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一切都有人为她安排好。
“我说过,我能为你创造一个完美又没有烦恼的世界,”银发青年不停的和颈上的压制力量对抗,“阿洛菲,我们才是最契合的一对——”
“我不喜欢你创造的这个世界,”阿洛菲打断他的话,“我不喜欢这样虚假的美好,每个人都不是他们自己了。”
“难道你喜欢眼泪、心碎、痛苦和死亡?”迪埃罗问。
“我喜欢什么不关你事。”
阿洛菲微微皱起眉,其实刚才她有很多次都几乎被幻象中的细节迷了眼,让她产生“也许这就是事实”的疑问。
青年嗬嗬着从喉咙间挤出几声笑:“明明是个喜欢圆满大结局的女孩儿,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颈上猛然一紧,迪埃罗被强行扯得抬起了头。
这不是更像训狗了吗?可他不是听话的狗狗,硬要扯上关系,他只会是反扑、侵犯主人的恶犬。
兽性难驯。
当他看见那双让他产生了各种绮思遐想与污浊欲望的蓝眼睛,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阿洛菲被他古怪的笑容看得心里发毛,警惕问:“你为什么会知道?”
【人的嘴巴会骗人,但他们的血和灵魂最诚实。】
她突然想起俄萨席勒说过的话,一时被巨大的恐惧攫取住。
庇斯特曾经说过,不要让对手知道你的底牌,可是假如迪埃罗能通过血液读取她的记忆,那在这场对决里,她率先落了下风。
“聪明的女孩儿,”青年灰紫色竖瞳愉悦的扩张了一下,“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你在意的人,你喜欢吃什么,你爱看什么书,你的人生轨迹,在我面前无所遮掩——”
颈上的银链收紧了点,似乎在警告他不要再乱说话。
迪埃罗却只是笑了一声,被挤压着声带的嗓子发出的笑声更显古怪,他伸出分叉的,细长而鲜红的舌,极慢的舔上近在眼前的链子。
果不其然,链子微微抖了一下。
“怎么了,你在害怕吗?我的阿洛菲,是不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胜算?”迪埃罗勾起嘴角,虽然被三根链子紧紧锁着,但他此刻似乎更像执链者。
阿洛菲怔了怔,突然想起一件事。
【迪埃罗受欲望驱使吞食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