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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人心隔肚皮

一场大雪给原本沉寂的公主府添了些许生气。前几日走动,见府上的下人多是行色匆匆,低头疾行,可与悦明往清晖园走了这一路,安梓纯倒是见了不少丫环小厮凑在廊下说笑赏雪。心中也随之少了一分压抑。

悦明依旧包裹的像粽子般的严实,行动自然不便,安梓纯见这孩子走的艰难,原是想抱着他过去,谁知悦明却红着脸不许,安梓纯到底猜不透孩子们心思,便有意歉疚,放缓了脚步,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倒是耽误了不少工夫。

安梓纯到清晖园时,原是要直接往东屋去的,却听看门的妈妈说,昨儿郡主前脚刚走,少夫人便将孩子抱去西屋看护了。

因有悦明在场,安梓纯倒是没有细问,往东屋望了一眼,便往西屋去了。

陆华璎没想到安梓纯今日会来,虽笑着,可脸上多少有些吃惊和不安。

安梓纯瞧的清楚,便先招呼说:“昨儿个悦明去我那玩,说是想见见刚出生的小侄女,正巧我心里也惦记这孩子,今儿便特意去芳园接了悦明过来。”说着,便与含玉递了个眼色,含玉立即将芳洲送的百家被奉到了陆华璎手边,安梓纯接着道:“这百家被,是芳姨娘的心意,嫂子便替筠烁收下吧。”

陆华璎听安梓纯口口声声唤芳洲做姨娘,便知安梓纯与其关系不浅,否则眼下,一个侍宠多年的侍妾怎能好好的怀着孩子,在公公面前这般得脸,于是忙接过了小被,“姨娘有心了,回头一定亲自到芳园致谢。还有我们筠烁,也谢郡主赐名。”

安梓纯闻此,笑言说:“嫂子不怪名字起的不好就是了,妹妹哪敢居功。”

陆华璎得了这话,见安梓纯并未因她自作主张,接了筠烁过来抚养而动怒,这才舒了口气,只有赔笑的份,“有些日子没见悦明了,叫嫂子瞧瞧,小小年纪,生的真是俊俏。”

悦明素日与陆华璎没什么交集,显然有些认生,先瞧了安梓纯一眼,见安梓纯点头,才上前作揖,“给嫂子请安。”

“呦,难得小叔子这样懂事知礼,姨娘真是有福。”见安梓纯依旧面带浅笑,便吩咐絮儿说:“既郡主和小少爷是特意来瞧筠烁的,叫乳娘赶紧将烁儿抱出来,叫郡主抱抱。”

安梓纯闻此,忙摆手说:“眼下我刚进屋,身上还冷着,莫要过了寒气给筠烁,迟些再看不晚。”遂又望着悦明道,“明儿你去炭炉边烤暖了身子,去里屋看看筠烁吧。”

悦明得了这话,十分欢喜,赶紧跟着絮儿去了里屋。

悦明一走,陆华璎就感觉气氛不对,一时有些局促,竟不敢去瞧安梓纯。

安梓纯脸色未变,依旧颇为淡然的问:“昨儿个走的匆忙,也未问问长兄如何,眼下还好吧。”

陆华璎闻此,这才抬眼望着安梓纯回道:“伤的倒是不重,只是神智越发的模糊了。不瞒妹妹,我只怕你哥是思念那个戏子成疾,害了相思病,眼见就要成失心疯了。”

安梓纯得了这话,想来长兄的情况确实不妙,只是眼下到底没法证实人究竟是真被种了蛊毒,还是旁的因由。却明白,此事再不能耽搁,否则长兄这条命早晚是要交待于此的。

见安梓纯愁眉不展,陆华璎也经不住叹了口气,“我这头唯一庆幸的是爹爹一直未过来,否则见了悦晖那撞坏了头的颓靡样子,还不知得发多大的火呢。”

安梓纯闻此,想来昨日长兄伤的突然,惊动了大姐身边的郎中来看诊,爹爹未必就不知道,怕是念着父子情分,不愿闹的更僵,所以才未过来探望。想来从前,曹氏还得势的那会儿,爹爹对长兄是寄予厚望的,说到底还不是长兄自个不长进,闹到今日,父子之情淡如水的地步。

“自大姐受伤之后,爹爹也未去瞧过一眼,我问过,爹爹说是不忍见,想来长兄这边也是一样的。毕竟是长子,爹爹还是心疼长兄的。”

陆华璎听安梓纯既提到了安悦昕,也不遮掩,直言说:“不瞒妹妹,我的意思,是将筠烁接过来,当是自个的孩子教养。”

安梓纯闻此,依旧淡然的应道:“嫂子是长兄明媒正娶的嫡妻,抚养大哥的孩子是理所应当,何须妹妹置喙。”

陆华璎得了这话,也算松了口气,想郡主到底是府上最通情达理之人,也省的自个多费口舌去解释。“有妹妹这句话,嫂子就放心了。”

安梓纯心中掂量着,虽不动声色,心中亦难免怅然。想来民间有些规矩与宫中无二,身为娘亲,未必能亲自照看自己的孩儿长大。内宫许多低位妃嫔诞下了孩子,多半会被送去那些高位妃嫔身边教养,作为儿女莫说是承欢膝下,就连见上生母一面的机会都少,以至于内宫之中,许多亲生母子之间请亲淡薄,更有甚者,相见不相识。也算是人间惨剧一出。

而身在王府和世家,多数妾室生下的孩子,都会送去嫡妻身边抚养,这不但是常情还是规矩。想当年,若非母亲慈心,悦明怕是也不能在芳洲身边长大了。孩子还小,到底不明白这份痛心,可身为母亲,十月怀胎,一朝骨肉分离,那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痛楚。

安梓纯瞧着陆华璎,也能理解她作为正妻的无奈与苦楚,只问道:“筠烁既接过来了,那天合嫂子预备如何?”

陆华璎单听安梓纯的口气,却听不出喜怒,再三犹豫之下,还是说了实话,“昨儿个妹妹也是亲眼瞧见,您长兄是如何嫌恶天合,想来当初若非贱婢勾引,投怀送抱,倒也不会生出眼下这许多事来。悦晖既不愿再见她,我们夫妻便同仇敌忾,所以嫂子打算等天合做完了月子,赏些金银与她,便送她回老家去。”

安梓纯料到嫂子既接了筠烁过来,便是容不下天合,想来从前大姐还是秀女之时,嫂子顾忌天合是大姐身边出来的人,不敢如何,眼下大姐因火毁了脸,再无出头之日,所以嫂子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算计了天合。

到此,安梓纯才明白,自个这回也是被嫂子算计了进去。往前追究,其实打从嫂子提议要将天合接回府来安胎,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本意并非是为长兄收心,而是为除掉这个曾经占据长兄心扉,又为他生育女儿的女人。

安梓纯寻思着,既同情天合又可怜自己,可怜自己原是想对嫂子掏心挖肺的信任,不想人心隔肚皮,往后这颗心,还是要藏的严实些了。

“天合为我安氏添丁,也是大功一件,昨儿她生产辛苦,我去瞧瞧她吧。”说着,便起了身。

陆华璎闻此,起身本欲随行,安梓纯却摆手,“我还惦记着筠烁,去去就回,嫂子不必奔波。”

陆华璎得了这话,只点了点头,忽闻里屋孩子的哭闹声,“许是筠熙睡醒了,哭着要我呢,我去瞧瞧。”说完目送安梓纯离开,便速速进了里屋去。

安梓纯见含玉皱着眉,很不痛快的样子,想来是在为天合抱不平。安梓纯寻思着,叹了口气,到底没说什么。

到了东屋,屋里也就只有张妈妈和艳喜伺候。

安梓纯未啰嗦,直接往里屋床边去了,见天合用头巾包着头,正半倚在床边失神。若非艳喜搬凳子弄出些声响,她甚至没有发现屋里来了人。

天合见是郡主来了,赶紧挪着身子,要下地给安梓纯磕头。

“你还在月子中,这些虚礼,可免。”说完,坐在了艳喜刚搬过来,擦净的凳子上。

安梓纯见天合脸色还是苍白着,眼圈通红,明显是哭过,遂安抚说:“都说女人坐月子是顶要紧的事,你若就此哭伤了身子,可是一辈子的事。”

天合闻此,赶紧点了点头,可鼻子一酸,泪水又抑制不住的涌出了眼眶,“郡主,自那孩子出世,奴婢只瞧过一眼,连看都未看真切,便叫抱走了,她可是奴婢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骨肉,奴婢想她,奴婢想她呀。”天合哽咽着,话刚说完,便已是泣不成声。

艳喜见了,赶紧上前帮着天合拍打后背,小声安慰了几句,天合才勉强止住了哭。

“我知道你心里苦,世上最痛不过骨肉分离,可苦你一个换筠烁一辈子的福寿安康,你可甘愿?”

天合得了这话,有些怅然,“筠烁?是我孩儿的名字?”

“是,‘烁’寓意光亮,字中带乐,有平安喜乐之意。”

天合闻此,不禁点了点头,“筠烁,真是好听,是老爷起的还是少爷——”

“是我起的。”安梓纯说。

天合得了这话,又忍不住流下两行热泪,再按捺不住,扶着艳喜的手挣扎着起身跪伏在床上。“郡主,奴婢自知卑微,与筠烁母女情分浅薄,可那孩子与郡主有缘,若得郡主庇佑,必人如其名,有个光明安乐的将来。奴婢恳求郡主,无论如何,一定要护筠烁周全,奴婢来生当牛做马,不忘郡主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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