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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大礼

安梓纯原还醉眼惺忪,一杯糯米茶下肚,眼见是清明了许多,王碧秋才又问了句:“这葡萄美酒本不烈,妹妹怎会刚喝了几杯,就轻易醉了。”

安梓纯瓷白的脸上依旧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晕,浅笑着正欲说什么,含玉却插了一嘴,“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原听小姐说过秀色可餐一词,如今便可再添一句,俊色可餐了。”

王碧秋闻此,依旧有些糊涂,半晌才回味过来,往对面席上望了望,亦饮尽了杯中的余酒。

安梓纯只怪含玉多嘴,不愿被她打趣,只说,“外头冷的很,喝些热酒不过是想暖暖身子罢了。只怨这丫头自恃嘴巧,卖弄几句,姐姐不必理会她。”

王碧秋听了这话,只笑了笑,抬头瞥了席上一眼,又贴在安梓纯耳边轻语了句,“怎么没见德妃和曹昭仪。莫不是圣上没——”

“不会,圣上不看僧面看佛面,顾着右丞,也不轻易下了德妃的面子,妹妹瞧着是有些人心思深,想要出挑些,故意摆谱来的。”

春华宫里觥筹交错,歌舞正盛,气氛十分的热络,另一厢朝华宫中便冷清了许多。

德妃坐在妆镜前,望着镜中那桃眼杏腮,红唇晶莹明艳如樱桃一般的美貌女子,十分得意的扬了扬唇角,再抬眼瞧了身后正伺候她盘头的曹昭仪一眼,“这么些年,你的手艺到没生疏,比那些个粗手笨脚的奴才要仔细许多,到底是你最会伺候人。”

曹昭仪下手极轻,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揪疼了德妃一丝头发,这半天忙活下来,额角早就积满了累累汗珠,只要微微一动,便会汗如雨下。却也得赔笑说,“娘娘不嫌弃罢了。”说着将最后一缕发丝盘好,便要从妆台上的首饰盘里择一支相配的步摇。

为显的贵气,曹昭仪毫不犹疑的择了一支翠玉福寿镶蓝宝石栖凤簪,正要往德妃发上簪,德妃却冷哼一声,“叫曹昭仪伺候本宫梳头,是不是委屈你了,怎么这般心不在焉的样子。”

曹昭仪闻此,心里一惊,一刻不敢犹豫,忙跪伏在了地上,“能伺候娘娘是嫔妾的福气,亦侍嫔妾的本分,不敢委屈,更不敢懈怠。”

德妃得了这话,依旧沉着脸,“那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宫今儿这身衣裳。”

曹昭仪得了这话,才敢抬头,见德妃着一身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宫装,衣上大朵的牡丹竞相绽放,呈艳丽的石榴红色,与皇后才可用的正红色十分相近,却比那正色更加的明媚耀眼,配以德妃精致艳丽的妆容,华丽大气,确实不称偏素净的碧玉蓝宝的簪子。

“嫔妾原只瞧着这支簪是凤头簪,显得雍容大气些,也没顾得上择颜色,所以——”

“都入宫这些年了,还是改不了你小门小户家土俗的本质,你本就微贱,爱穿什么浅粉配深紫的衣裳,却不好来祸害本宫,你若不成下次就别乱出主意,好好的兴致,便被你坏了。”说着招呼了近身女侍一声,“紫苏,你来为本宫择一支相称的簪子。”

紫苏闻此,忙上前只扫了几眼,便择了一支牡丹呈祥红宝石花蕊吐娇花簪。

德妃见此,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紫苏将此套花簪给她簪到髻上,紫苏倒是麻利,一会儿工夫便将这最难服侍的主,伺候的服服帖帖。

曹昭仪一直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腿脚都有些酸麻了。

“你起吧,别挡了本宫的路。”德妃说着便起了身。

曹昭仪本就担心此趟宴席去迟了,圣上会怪罪,可德妃却不紧不慢,毫不在意的样子。眼见德妃总算有要走的意思,哪敢再耽搁,没等宫女扶一把,便自个爬了起来,原是要谄媚几句德妃今日的打扮有多明**人,可转念一想,只怕过于刻意,遂假意关切了句:“嫔妾瞧娘娘今儿气色差,不如多扑点胭脂吧。”

德妃闻此,脸上原还有一丝笑意,眼下只剩了怒气,“你那日在池子里喝的脏水,俨然还没吐干净,口臭的很,回头得吩咐宫人在你的牙粉里多添几味香料,熏着本宫到不要紧,哪日若熏着了皇上,你可仔细着。”

曹昭仪本意是讨好,不想竟惹得德妃动怒,心里焦灼,只想着说什么能哄的德妃高兴,“娘娘教训的是,嫔妾嘴是不甜,却也比那淑妃要好许多。昨儿听人说,淑妃近日得了一盒香,成日扑在身上,香气之浓,隔着一条甬道都能闻见。想那淑妃都年近四旬,还硬要学这人家二八年华的姑娘调香,怕只为掩她身上的狐骚味。等回都之后,新选的秀女进了宫,她还哪里够瞧。”曹昭仪说着,掩嘴笑了笑。

可德妃却没笑,只站在妆镜前,专注的往额头上盖了些妆粉,又拿起唇脂盒子,细细的多涂抹了一层,才白了曹昭仪一眼。“都是一样处境的人,你又有什么脸去笑她,曹幻雨呀曹幻雨,你早晚是要折在你这样嘴上的。”说完再不理会她,便大步往外走了。

德妃携曹昭仪姗姗来迟,德妃一身艳丽的打扮的确如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不得不承认,德妃年纪虽长,却实在美丽,这份动人与肖君怡的鲜嫩娇艳不同,而是如夕阳西下之前最后一道晚霞般明艳闪耀。

尚凌天今儿兴致不错,不但没有怪罪德妃还喝了她敬酒。

王碧秋老远瞧着,忍不住嘀咕了句,“德妃便是德妃,无论何时都可享其独有的尊荣。”

安梓纯闻此,却未应声,想王碧秋这话,八成又是从朱贵嫔处听来的。

安梓纯因那一大碗糯米茶的缘故,酒已醒了大半,原是嫌这殿内吵闹,便想着出去走走,正预备起身,忽闻一阵击箸声响,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梓纯好奇,循声望去,见五殿下尚泽川从席上起身,与圣上行礼,“此次秋猎,收获颇丰,父皇英明神武,咱们启瑞国来年一定风调雨顺。”尚泽川一句话毕,席下一片应和声,声音最响的当属七皇子尚泽业。

安梓纯看在眼里,只骂尚泽业是个糊涂东西,可知他眼里温和睿智的五哥,实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拿至亲弟弟的性命做赌注。原该与七殿下揭开其五哥伪善的嘴脸,奈何七殿下只把他这五哥佛祖菩萨似的看待,信徒一般的虔诚供奉,怕是连他娘亲朱贵嫔说五殿下的不是,他也只会将这话当是诬陷。

尚泽川见众人反应热烈,圣上亦是笑容满面,便接着往下说,“儿臣借着此次宫宴,想要为父皇献上一份礼,望父皇允准。”

尚凌天闻此,点了下头,眼中透着抹少有的慈爱。

淑妃见儿子英俊挺拔的站在席下,颇有君王之风,无比的得意,亦十分欣慰,便凑在尚凌天耳边,娇声说,“皇上您瞧,咱们的川儿生的多俊,多像您。”

尚凌天自然对这儿子甚是满意,笑而不语。却将淑妃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尚泽川击掌三声,就见四个宫人抬着张大桌上了殿,后头紧跟着两个侍卫,正协力抬着个罩了黑绸布的笼子。

安梓纯老远瞧着,想尚泽业怕是在围场上捕获了什么珍惜的野物,要献宝呢。可这笼子不大,显然不是熊和豹一类,却不会是狐狸野兔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一类。泰和围场除了豺狼虎豹一类的猛兽,便只剩麂子,狍子一类,实在没有身量这样小,又稀罕的动物。

眼见盖着黑绸布的笼子微微晃了晃,安梓纯就更肯定那是个活物了。

“姐姐猜那是什么?”安梓纯问了王碧秋一句。

“见那笼子的形状,像是放猛禽的,能叫五殿下当着众人的面,圣前献宝,除非是——”

“海东青。”安梓纯与王碧秋几乎同时说出了口。

两人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宫人便将笼上的黑布扯去,席上席下立刻爆发出阵阵赞叹声。

安梓纯虽也想到了是海东青,却还是被笼中这只神俊非凡的鹰鸟深深吸引,也虽着众人惊叹了一声。

海东青是极珍稀的猛禽这点,就连启瑞国三岁不足的幼童都知晓,其力之大,如千钧击石,其翔速之快,如闪电雷鸣。

其毛色又以纯白,纯黑和天蓝色为上品。

因海东青极其珍贵稀有,许多人也只是听说,可安梓纯幼时却有幸在宫中见过上品中的上品,一只纯白玉爪的海东青。

所谓玉爪,是指此禽生了一双如白玉般干净的白爪,海东青原也是罕有,白羽就更少,更别说是白羽玉爪之类,天地辽阔,怕是不过数只罢了。

这已是七八年前的旧事,那只海东青如今虽还活着,却已不在壮年,眼下该是在宫内哪处颐养天年。去年听闻皇舅舅又得了一只纯黑色的海东青,龙心大悦,还为此大宴群臣,足以见皇舅舅对海东青的喜爱。

而笼中这只海东青之所以惊人,是因其并非纯黑和纯白一类,而是最罕有的天蓝色。而所谓的天蓝色,到不是羽色真是正蓝,而是其羽毛在日光或烛光的映照之下飞,泛着耀眼的蓝光。而这还还不算,这只天蓝色的海东青竟也生了一双罕有的玉爪,实在是闻所未闻的稀奇。也难怪见惯了大世面的皇室宗亲和文武重臣也要大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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