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圣前得脸
安梓纯低头轻抚掌心的伤痕,自语道:“这样的好日子都被我搞砸了,真是流年不利,是该去寺里祈福烧香,以求来年的日子能平安顺遂些。”
尚君晏闻此,没有应声,起身去折了一朵胭脂红色的小菊花给安梓纯别在了发间,“苦尽才能甘来,郡主何必伤怀,方才也说今儿是重阳,难得的好日子,古语云,‘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郡主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安梓纯听了这话,淡淡的笑笑,正预备起身再折几朵更漂亮的花,就见一宫人匆匆进了院,与他二人行礼之后,忙回道:“二位主子赶紧出去迎驾吧,陛下的圣驾,即刻就到了。”
闻此,两人也不敢耽搁,赶紧随宫人回去了园子。
他二人刚站定,圣上的御驾就到了,安梓纯忙随着众人行了礼。而圣上似有些心不在焉,只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方才听来报的宫人说,皇上下了朝就去了皇后宫里,皇后的身子如何了?”太后一脸关切的问道。
皇上尚凌天闻此,还算恭敬的应道,“幸得惠妃照顾仔细,皇后方才已服药睡下,想来不出三日便会大好了。”
众妃听了这话,神情各异,肃妃依旧面无表情站的笔直,眉角都不曾一动,倒是梁德妃轻抿朱唇,面露不悦。心想,在皇后身边侍疾的又不止她董惠妃一个,偏皇上只赞她贤良淑德,照顾周到,不是太会做戏,就是生性下贱,惯会伺候讨好别人。
“今儿是重阳,该饮一杯菊花酒方才应景,臣妹敬皇兄一杯。”明昭长公主说着,举杯一敬皇上,便将满满一杯菊花酒一饮而尽。
尚凌天见此,才面露笑意,“明昭皇妹还是这样爽朗,既是你敬的,朕喝就是了。”
随身伺候的老太监徐德贵徐公公见此,赶紧招呼宫人端酒来,正忙着斟满一杯奉上时,却见肖君怡端着酒杯盈盈上前叩拜,“臣女肖氏君怡,替母亲向圣上敬酒。”
尚凌天闻此,不得不多瞧她一眼。原也听闻明昭长公主次女生的天姿国色,从前并未留意,今日一瞧,所言不虚,肖君怡的美貌的确是这一辈女子中最出挑的,若赞其倾城,也不为过,美貌如斯,就连他亲生的公主都望尘莫及。
尚凌天寻思着,微微有些失神,猛然念起梓纯今儿也受邀进宫,便问了句,“昭懿郡主可在?”
安梓纯闻此,遂往前一步,福身道:“臣女在。”
尚凌天循声望去,脸上立刻扬起一抹慈爱的笑意,摆手示意她过来。
安梓纯立即快步上前,与肖君怡并肩站好,又恭恭敬敬的与尚凌天行了一礼。
肖君怡手里举着酒杯,胳膊早就麻了,可圣上没发话,她亦不敢轻易动弹,只得一直这样僵直着身子站好,有意无意的斜睨了安梓纯一眼,心里嫉妒不已。明明都是圣上的亲外甥女,偏她安梓纯得脸,圣上谁也不问谁也不理,只与她一个人说话,何德何能。
“端着酒杯,到朕身边来。”尚凌天吩咐说。
肖君怡闻此,心里一喜,赶紧捧着酒杯就要往前,谁知却被徐公公拦住,“肖二小姐留步,皇上请的是昭懿郡主。”
闻此,肖君怡身子一僵,恨不得当场砸了酒杯,找个树洞钻进去。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嘲笑目光,如同一根根钢针瞬间扎透她的皮肉,痛彻心骨。原是众星捧月的第一美人,又是皇上的亲外甥女,先前就与母亲和外祖母商议好,要在今日一鸣惊人,求皇上赏个县主的封号,却不想不但没遂心如意,反倒在圣前受如此大辱,这全都拜她安梓纯所赐。
“妹妹,这酒——”安梓纯说着,伸手要接肖君怡手中的酒杯,肖君怡刚回过神来,正想将酒杯送出去,安梓纯却不动声色的将手一缩,酒杯立刻从肖君怡的手上滑落,一声脆响,便杂碎在了地上。
酒水飞溅,瓷片粉碎,院内的众人,连带着太后都变了脸色。
肖君怡亦吓得面色苍白,一脸惊慌的与安梓纯说,“原已递出去了,你怎么不接好?”
安梓纯闻此,却没分辩,故作惶恐的瞧了肖君怡一眼,而后一福身,楚楚可怜的与尚凌天道,“臣女冒失了,请圣上责罚。”
尚凌天打这外甥女小时便最疼她,哪能见她委屈,只沉声道:“快起来,本就不怪你,你又何必往身上揽。”又扫了肖君怡一眼,“不过碎了一个酒杯,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也要诚惶诚恐,急于推脱。虽为女子,却失我皇家风范,小家子气了。”
闻此,肖君怡心里委屈极了,却不得不伏地向圣上请罪,不但裙角被酒水沾湿,恍惚间也差点跪在酒杯碎片上。
见此,明昭公主心里是又气又急,可方才圣上既说到了皇家风范,自个这会儿站出来护短,怕是也会被一同教训,无奈只好求助于太后。可眼下的情形,太后也要避嫌,虽然也心疼极了肖君怡,却也没有贸然求情。
“都还是孩子,得见天颜,心里难免紧张,私底下可是个顶个的机灵呢。”说话的是梁德妃,“既酒杯碎了,就再斟满一杯。徐公公,快再满上一杯,送给昭懿郡主去。”
尚凌天闻此,也未再说什么,挥手叫肖君怡起了身,显然是给梁德妃面子。
梁德妃见此,笑盈盈的望着皇上,眼角眉梢尽是得意。
安梓纯端着酒杯,翩翩然走到了尚凌天身边,本要跪下奉酒,却见圣上起身,明显是要借此杯敬在场众人。
可当尚凌天正要接过安梓纯递来的酒时,却蓦地变了脸色,立马将酒杯推给了徐公公,拉过安梓纯的手问道:“手是怎么了,像是新伤。”
徐公公闻此,赶紧凑近了瞧,“哎呦,可不是吗,郡主这伤像是新摔的。还有郡主的吉服,怎么也钩破了。”
见此情形,众人虽不明就里,却都十分惶恐,纷纷躬身低头,小声议论着。
肖君怡原是刚回过神来,这会儿却又吓丢了魂,一脸惊恐的望着身边面无人色的姐姐肖君玉,已觉乌云盖顶,是山雨欲来之势。
安梓纯却有意将头埋的更低,轻声说:“是臣女自个不小心才摔的,与旁人无关。”
安梓纯虽这么说,可语气中分明透着浓浓的委屈,摆明不是自己弄伤的。
尚凌天闻此,立即沉下了脸,扫视着席下数十位紧张不已的女宾,没有说话,单神情就已十分慑人。
太后见此,忙语气平和的劝道:“那孩子不也说是她自个不当心跌伤的,皇帝又何必动怒,方才亲眼见她冒冒失失的砸了酒杯,言行无状,就知所言不虚。”
若在寻常时候,太后说完这话,一定有不少妃嫔争前恐后的来应和,可眼下整个园里鸦雀无声,气氛异常紧张。
眼见皇上在气头上,除了太后,谁还敢在这时候多嘴。
安梓纯见太后成功的火上浇油之后,亦觉的时机成熟,便抬眼,泪眼汪汪的望着尚凌天,颤声道:“皇舅舅,梓纯真的没事,是自个跌伤的。”
这一声“皇舅舅”瞬间将尚凌天的心给叫化了,正要逼她说实话,却见她左边脸颊微微有些红肿,隐约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又急着问道:“脸又是怎么了?”
安梓纯闻此,故作紧张的抬手捂着脸颊,“没什么,都是长辈和姊妹们疼我,与我闹着玩呢。”
尚凌天一听这话,心思一转,大概猜到先前发生了什么。怕是朕偏爱梓纯太甚,惹得那些窄心眼的毒妇嫉恨,联合起来欺负这孩子。
想到这里,尚凌天怒火中烧,尽量平和的问安梓纯说:“孩子,你若再不与朕说实话,今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一并罚了去。”
安梓纯闻此,知道皇舅舅这是在逼她说实话,未必真的会将这些女宾一并罚了。眼下不得不说的情况,正是最成熟的时机,如实说了即代表她深明大义,救无辜的人于水火,也就不会留下恃宠而骄,爱告状的名声了。
“臣女脸上并不是伤,原是方才伺候太后簪花时,太后说喜欢臣女,还说臣女长的像臣女已故的母亲,许是一时忘情,才将护甲的印压在了臣女脸上。”安梓纯说完,恭敬的与太后施了一礼,又仰头一脸纯真的与皇上说,“臣女的母亲自小养在太后膝下,有母女之情,臣女保证,太后对臣女并无恶意。”
锦阳长公主与太后到底感情深不深,皇上自个心里一清二楚,眼见一众妃嫔和宗室贵女都在,也不好给谁难堪,只道:“梓纯是生的像她母亲,太后一时忘情也是有的,可太后忘情,身边的奴才也跟着一样忘了本分吗?”
闻此,徐公公赶紧问道:“方才簪花时,是哪几个在身边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