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他现在离开我不行
之后几天钱与舟过得很开心,每天的要紧事就是计划今天做点什么好吃的。
庄定湉的情绪还好,就是不能一个人待太久,有一天晚上坐在沙发上睡着了,醒过来没看到钱与舟,房子里又太静,他一下子觉得呼吸困难。
但紧接着,浴室里就传来一阵凌乱的声音,钱与舟“嗷”了一嗓子,还低低地骂了一声。
庄定湉赶紧站起来,推开浴室的门,问他:“没事吧?”
淋浴间的玻璃上都是水雾,钱与舟扶着墙,摇头摇得像小狗甩毛:“我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隔了一会儿,庄定湉却还没出去,钱与舟尴尬地说:“我真没事。”
庄定湉呼出一口气,小声地问:“你能不能快点出来?我有点不想一个人待着。”
因为这句话,钱与舟就不敢离庄定湉太远。他留神着,发现房间里很安静的时候,庄定湉的眼神就会散开,像是沉入了一段记忆中。
于是家里的cd机就差点过劳死了,他跟江一帆借了很多唱片,每天随机播放。
那天钱与舟去他们家拿唱片,顺便和蒋烨清谈了豆瓣黑贴的事。
那个帖子浏览量很高,又被微博搬运,转发次数上千。蒋烨清建议他先把证据保留好,后面有需要,可以提起诉讼。
蒋烨清给了钱与舟一张律师的名片,他说这个同事做这类案子相当厉害。
钱与舟接了名片,也不多留,急匆匆要走。
江一帆系着围裙走出来,有点诧异:“不吃个饭再走吗?我都多备一个菜了。”
钱与舟摇摇头,说:“我趁着湉哥睡觉出来的,他现在离开我不行。”
江一帆做了个很嫌弃的表情:“我看是你离了他不行。”
钱与舟回到家,他悄悄在主卧门口探头,看到床上像小丘那样的隆起,才放下心。
庄定湉花了大量的时间用来睡觉,他像个走了太久终于可以休息的旅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缩成一颗种子。
有时候庄定湉睡醒,没看到钱与舟,他就会竖起耳朵,听卧室外面的声音,凭借那些声音,猜测钱与舟正在做什么。
有时候嘟嘟在陪他睡觉,庄定湉就会把脸埋在它柔软的皮毛中,用鼻尖蹭来蹭去。等吸够了猫,他就拍拍猫咪的脑袋,轻声说:“去帮我叫一下与舟。”
第一次这样说,嘟嘟还不太明白,它莫名其妙地被庄定湉推下床,于是很不满地喵喵叫起来。
庄定湉趴在床上,冲嘟嘟挥手,脸上挂着笑意:“快去呀。”
嘟嘟尽管还没有理解,但还是下意识往门外走,一出门就放弃琢磨人类到底要它干嘛,小跑着找钱与舟,想讨点零食吃。
庄定湉仰面躺在床上,听到钱与舟的声音。
“你醒啦。你爸醒了吗?”
后来次数多了,嘟嘟也就习惯了,被庄定湉从床上赶下去之后,它就立马去找钱与舟告状。
钱与舟就会一把把它抱起来,在臂弯里晃来晃去。
嘟嘟喜欢这个游戏。
不过钱与舟也很小气,只跟它玩一会儿,紧接着就会把它放下,闪现到卧室门口,探头进去。
“湉哥,天气很好,出去走走吧。”
庄定湉愈发感觉自己是钱与舟精心照顾的一棵植物,每天都需要至少一小时的光照。他想起小时候上学喊的口号,“阳光体育一小时”。
天气还热,他们总在四点左右出门。
刚开始钱与舟的脚还没好透,下楼梯还在拄拐,庄定湉怕他摔倒,总扶着他。
下了楼就在小区里坐着,聊天。
后来钱与舟脚好得差不多,他们就会去远一点的地方。
路两边的树有合抱粗,枝丫高高地伸展着,遮天蔽日,地上只留下细碎的光斑。
被风一吹,就晃起来,人行道就成了水面,跃动着,流淌起来。
庄定湉会带着平板写生,和钱与舟共用一个耳机听歌。
另一只空闲的耳朵里听到的,是风在林间穿行,树叶摇晃着亲吻,还有忽远忽近的鸟鸣。
这一天钱与舟坐在长椅上仰着脸睡着了,庄定湉就把他画了下来,像拍摄了一张相片。
有早熟的叶子从头顶飘落,飘飘忽忽掉在钱与舟的胸口,庄定湉倾身过去,把它悄悄捡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叶子落下来的时候钱与舟已经醒了,但感受到了他的靠近,他就下意识地在装睡。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一切纷扰都远离,他们好像回到了刚刚认识那会儿,逛累了就坐在一起休息,心里只想着和对方能够多待一会儿。
钱与舟的装睡是被电话给打破的,他的手机一边震动一边响铃。
钱与舟睁开眼睛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钱明昭。
钱与舟有些诧异,坐直的那瞬间感觉脖子骨头咔地响了一下,疼得他一激灵。
一年到头,钱明昭给他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毕竟自从他“迟来的叛逆期”开始,他爸因为他玩乐队的事,恨不得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父子俩不对付了这么些年,终于在去年钱与舟结婚后,托了庄定湉的福,钱明昭的态度和缓了下来。
但他俩的交流还是少之又少,基本都是叶轻舟来当父子俩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