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二次沸腾(2)
“你说你既然忘不了宋之遥,干吗要答应聂斯年呢?”她好似无意的一句话让我的火又噌噌往上冒,我拿着刷子对着她:
“苏寻,你不挑事就不舒服是吧?”
她快速地夺走我的刷子,摆出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简云泥,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有趣。不过,你不参与,这游戏还怎么继续?”
她在我面前,完全就是一个千面女王,我根本追赶不上她跳跃的思维。她对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隐藏着我无法猜透的内涵。
他们三个似乎都很开心,连聂斯年都和宋之遥碰起了杯。看着他们两个男生把酒言欢,我的脑子里像一团乱糟糟的线团,密密麻麻地纠缠着我的神经。我不知道他们的这份开心究竟是从何而来,我却一直处在作战状态,始终难以入戏。
眼前的状况势必要将狗血上演到极致,正宫伪小三齐聚一堂,新欢旧爱闪亮登场。我们亲密和谐的样子就好像过去的那些情感和痛苦都不存在似的。哦,我忘了,那些都是我一个人的,而他们,就像我未入戏一样,也从来没有参与过我的内心世界。
多喜爱兴奋地打来电话要求实况转播,我趁机脱队,坐到湖边的石块上跟她畅谈了起来。
她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地说:“简云泥,好好表演,回来给你颁发一个奥斯卡影后。”
我长叹一口气:“是年度最佳烂片吗?”
挂掉电话,我看着平静的湖水发呆,手上被蜜蜂蜇的红包还在隐隐作痛,我想起宋之遥的话,用手指不停地挤压,直到把红包旁边弄出无数个红红的指甲印,那根百折不挠的蜂针也依然没有被我弄出来。看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如我想象的那般容易,这根拔不出来的蜂针就像是我心里拔不出来的刺,比我的意志更加坚韧、顽强。
聂斯年坐到我旁边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把手藏起来。他皱了一下眉,我只好把手伸出来给他看。
“别动!”他呵斥住一直乱动的我,然后从旁边的草地上,拔出一根细小的草根。
这根细细的草根在我的手上来回挑拨,我又痛又痒,一直催他快点儿。“别吵!”他再次呵斥我。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不一会儿,他就把那根同样细小的蜂针挑了出来。“这个你都会,缝衣服你会吗?”我崇拜地看着他。“开玩笑,我在国外衣服破了都是自己缝的。”“你不觉得男生这样真的很娘吗?”他拍拍我的头:“谁让当今社会的女性都退化了呢!”
我很想给聂斯年封一个“拯救侠”的称号,因为无论我遭遇怎样的困境,他都能及时解救出困顿之中的我。他拔出了我手上的蜂针,又是否能去除我心里的刺?
如果他真的能明白,他会知道,这根刺不能触碰,只能慢慢将其软化,然后等待着它自愿脱离我的身体。
3.你不用忘了他,你只需要拉紧我的手。
我和聂斯年坐在湖边看风景,很是悠闲,耳边却突然传来宋之遥和苏寻争吵的声音。我们走过去的时候,苏寻刚巧指着宋之遥的鼻子问出了一句让我们四个人都感到尴尬的话:“宋之遥,你说,你爱我吗?”宋之遥扶住摇摇晃晃的她:“苏寻,你真的喝醉了。”聂斯年也立刻上前搀扶。
只有我知道,她根本没醉,她明明是看到我走过来才问出这句话的。看来,她仍旧是贼心不死,不把我赶尽杀绝就难消她心头之恨。
这果然是她的阴谋诡计。
她挣开他们两个大男生的搀扶,又拿起一瓶酒一饮而尽,我看得目瞪口呆,这又是要加戏了吗?还是动真格了?
她“砰”的一声将酒瓶摔在地上,我吓得浑身一颤,她指着我:“简云泥,你敢说你忘得了宋之遥?”
很好,苦情狗血的尺度果然加大了。我端起一杯酒猛地泼到她的脸上:“你撒什么泼?”
宋之遥和聂斯年都愣住了,如此大胆的简云泥一定让他们看傻眼了。
我扔掉杯子,手开始发抖。苏寻脸上的液体一滴滴地落进清新的草地里。她跌坐在地上,宋之遥拿纸巾擦拭着她的脸,她没有再做任何反抗。
回去的路上,仍旧是聂斯年开车,我坐进了副驾驶,宋之遥坐在后面照顾醉酒的苏寻。
苏寻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醉话,这些话里,没有再提到我和宋之遥。我看到宋之遥不停地安抚着她的背,眉头深锁,眼神里全是哀怜。
聂斯年将车停在校门口之后,我们刚要打开车门下车,苏寻的嘴里哽咽着说出一句让我们三个人都为之震动的话。她卸下了强势的面具,跟个孩子一样软软地吐露出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说:“爸爸,我恨你。”
我和聂斯年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静静地看着那辆霸气的越野车缓缓流向车河。宋之遥并没有和我们告别,他在听到苏寻的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静默。
聂斯年松了一口气,牵着我的手往学校里走。走了一会儿,我松开他的手说:“要不你回去吧,不用送我回宿舍了,我想自己走一会儿。”
“是今天的事情让你生气了吗?”
“我不是生气,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就想一个人待会儿。”我低下头,盯着他的鞋面。
他再次紧紧地牵起我的手:“我可不是非要送你不可,只是,我的自行车停在你宿舍下面。你就勉强跟我一起走吧!”
我没有办法,只好由他去。心里积攒了很多难以言说的情绪,看着他固执的样子,这些情绪便随着心软重新藏回了心底。
聂斯年把我的手握得很紧,好像他一松手我就会跑掉似的。并不炎热的天气,我的手却被他握出一片黏腻的汗液。
他的手掌很宽厚,牵着我的时候总是能给我温暖和力量,可是现在,我感受到的却是挥散不去的寒意。
“聂斯年,不如我们……”“明天,我来找你吃饭。”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离开。没有再像原来那样要一直看着我上楼才肯离去。
我站在原地好久,手上的汗渍早已被晚风吹尽,他高大的身影也完全湮没在无边无尽的夜色之中,周围充斥着上完瑜伽课的叽叽喳喳的女生,还有一些依依不舍的恋人。
我有些看不起这样的自己,开始的时候,充满了热血和斗志,可一旦被旧事重提,就想要丢盔弃甲。
变了脸的苏寻让我不想再去猜想她究竟是什么目的,我根本骗不了自己,即使没有她的挑衅,我仍然深知我难以忘记。
我不能辜负聂斯年的真心,可是这段感情开始得太过仓促,我被感动,也想借此逃避,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
重新开始,对我来说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走进宿舍,我刚想坐下休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女生敲了敲宿舍的门:“请问简云泥学姐在吗?”
我说:“我就是啊!”
她走到我面前,恳切地对我说:“学姐,可不可以帮我们一个忙。”
我并不认识她,正觉得奇怪,她又开口:“我们社团最近在做一个活动,想请聂师兄过来参加,可是他一直拒绝,所以,我们想请学姐帮忙说说情,他一定会听你的。”
这个小学妹先是一口一个学姐,然后又强调聂斯年会听我的,她又怎么知道聂斯年一定会听我的。
“这个啊……”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学姐,你就答应我吧,你是聂师兄的女朋友,你说话他一定听。”
这是我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你是……女朋友”这类句式,心里突然出现一丝欣喜和小小的责任心,所以我答应了她的请求,她再三感谢之后才离开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