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红衣少年（上）

小头目心中暗喜，却又疑心是对方故意卖出破绽诱他们中计，并不敢真的冲上去，而是立在原地，语重心长的开口劝道：“阁下何必如此负隅顽抗？阁下这等英雄好汉，只要肯乖乖交出身上的东西，阁下何去何从，我等自然不会阻拦。”

男子盯着他的双眼，并不说话。

“阁下莫非是不相信我等？”对方越是不出声，小头目越是吃不准，他是鞑靼人与汉人所生，因此对两边都有一定的了解。

他小时候在顺国待过些日子，还上过几年私塾，是沙匪中难得能识文断字的。说起话来也不似其他“莽汉”直来直去，而是斟酌一下再出口。

出于对汉人缜密心思的忌惮，以及眼下的情况，若能兵不血刃自然最好，于是尽管心里已经用各种方法将对方折磨得死去活来了一遍又一遍，小头目仍是耐着性子道，“我等虽为匪类，心中却有道义，也敬佩英雄。

阁下的确身手不凡，但我等若是以性命相搏，只怕阁下也未必有命离开此地。

如今阁下已然受了伤，不若将东西留下，之后阁下要走，我等自然不会强留。”

“道义？”男子像是被逗笑了，“你们整日里烧杀抢掠视人命如草芥，现在居然跟我说沙匪讲道义？

这话，便是三岁小儿也不会相信。

我知道你们是看上了我身上的东西，但是我奉劝你们趁早死心。便是我死了，这东西也不是你们区区沙匪能吞得下的。

贪图自己不够资格拥有的东西，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当心招来灭顶之灾。”

“我等一再忍让不过是看阁下年少有为，若悄无声息地葬身此地实在可惜，却并非是怕了阁下。”沙匪们凶恶惯了，怎么会有好脾气？之所以客客气气的不过是因为尚未摸清对方的身前，不敢轻举妄动，怕吃亏罢了。

但这个猎物，他们已经追了两天两夜，虽然是轮流追击，可以稍作休息，可到底也不敢拖延耽搁，累也还是累的。

再加上对方及手下都不是好对付的，自己的这个小队从最初的二十人，到现在只剩下了五人。损失实在惨重。

若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还弄丢了猎物，帮里也就再没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能令这个男子宁死也不交出的东西，得是多么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光是想想，小头目就觉得自己那十五名手下死得不冤。少了他们，自己还能多分不少呢，怎么算这次的活计都不吃亏。

如果顺利拿下，而且回到帮里，他们几人的地位也会提升一大截。

说不定还能彻底收手不再过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了。

常在河边走，说不定哪一天就湿了鞋，甚至整个人都掉进河里再也上不来了。这种事，实在是太常见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说什么也要赌一把！

小头目话语中便隐隐带了威胁之意：“阁下越是如此看重这东西，我等就越是想要一探究竟。

我等尚有五人，阁下却是伤得不轻。若是阁下一味的冥顽不灵，到时候以一对五，阁下好像没什么胜算。”

“要打便打，不必废话。”男子说完，再次摆开架势，像一头蓄力的豹子，随时准备爆发。

小头目耐心地与对方僵持着。这份虽然厉害得令人心惊胆战，但已经负了好几处伤也是事实，方才缠斗得厉害，他尚未腾出手处理伤口，已流了不少血，随时都有可能倒下。自己这边怎么说也还有五个人，说不定坚持一下不用动手对方就撑不住自己倒下了呢？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谁也不肯先动手的时候，突然从不远处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几个人。

也是白衣白帽，手持弯刀，一看便知也是沙匪。只是看那慌张恐惧的样子，倒像是在逃命。

“好像是阿鲁特帮的人。”五名沙匪中的一人望了望，说道，“看样子像是遇到了大麻烦，也不知是在躲什么。”

大漠中的沙匪帮派甚多，几乎都是由鞑靼人组成的，间或有少数几个汉人。游牧民族不如中原人追求风雅，帮派的名称质朴直白，基本都是直接取自帮派首领的部族姓氏。好记，而且容易区分。

话音刚落，就见那几人身后跟着几道身影。

为首之人一身赭红色衣衫，不慌不忙地迈着步，手中一根棍子拖在沙地上，勾勒出一条长长的蜿蜒痕迹，好似猫儿戏弄耗子一般不远不近地跟在几名沙匪身后。

局势未明，这边的沙匪与男子都默契地选择暂按不动，戒备地盯着同一个方向。

“兄弟！”逃跑的几名沙匪显然也认出了这边的“同行”，大喜过望，手脚并用狼狈逃命的同时大声求救，“札答兰帮的兄弟，快来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