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另一个天使
玟逐渐苏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
这个味道是……
“罗伦……”
罗伦听到玟叫他，回答：“是我。”
玟的脑海中仍旧嗡嗡作响，痛感遍布她的大脑皮层，但是她感觉自己的手好像动不了。
“这……这是……”
“啊，抱歉，因为要带着你一起跑，所以把你用绑电台的带子把你绑在了我的身上。本想把你放下来，不过，感觉你的状态还是不太好，就再委屈你一阵吧。”
“我们这是要去哪？”
“当然是去看看歌利亚了，你给他解放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他那里估计也够呛。”
玟的视野逐渐清晰了起来，发现他们正在大楼的楼顶之间跳跃，向下看的时候，地面离自己有数十米远。
罗伦轻舒双臂，像一只鸟一样，向对面的楼顶跳去。
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强风从正面吹来，他们下落得到速度被明显地放缓了，很平稳地落在屋顶上。
玟微笑着说：“这种感觉，真是怀念啊，当年，我就是这样被你背着翻过格雷普尼尔的高墙的。”
“抱歉呐，当时我只能给你杀一只蚩尤，用它的视器给你做了个临时的眼睛。很丑吧，那个……”
“不，能看见，已经心满意足了。”
“玟，你很温柔呢，如果我是你的话绝对……”
罗伦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对犬饲冬彦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有几次差点就成了犬饲冬彦的实验品，好在自己还算聪明，躲过几回。可是，如此下作的行为，加多林总督竟然只是警告了事，不予追究。之后，犬饲就收敛了许多，可是只要他俩一见面，不管什么场合总是以一种看宝藏一样贪婪的眼神看着他，这让罗伦很是不爽，好在加多林应该是警告过犬饲，犬饲再也没有打过他的主意。
而且，罗伦明白，这种完全是因为无奈而产生的温柔，可能是这世界上最为美丽，却又是最为残酷的。
罗伦放缓脚步，摸了摸玟的头，玟发出了小猫似的“呜呜”的声音。
“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以前出现过这种事情吗？”
“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事，罗伦，是歌利亚他……”
玟略微犹豫了，不过还是继续说：“他的意识里住着一只荒神。”
“啊？长什么样？”
“很高，很大，浮在空中，还拿着镰刀。”
“很大很高，浮在空中，拿着镰刀，这在哪里听……过……”
罗伦仔细挖掘自己的记忆，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张报告，是两年前，来自芬里尔俄罗斯分部，关于一名噬神者要求提前退役且附带了一段关于袭击极东支部的神秘荒神“哈迪斯”的描述，关于荒神样子的描述的大体内容就是这样。
那个噬神者记得叫艾……什么来着……艾丽莎。
对，艾丽莎！
想起来了，当时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玛莉卡非常伤心，因为艾丽莎一直是她最尊敬的前辈。
在玛莉卡的苦苦哀求之下，罗伦还曾经向加多林总督提出了调取活动记录的请求，发现她确实再也没有登记出征的记录，但是也没有她返回的记录，神机使用登记保持着“未归还”状态。
当时罗伦猜测，她可能去执行了追踪那个任务，直到有一次聚会时，一个俄罗斯的朋友告诉他，艾丽莎曾经去他那里看心理疾病，她那个仿佛世界毁灭了一般的眼神，被那个朋友比喻为“一只失去了天堂的天使”。
她在看病的时候，反复描述着她在梦中被那个荒神反复虐杀的情形。
关于荒神的样子的描述，只有她一个人的，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描述那个荒神的样子。
二年前，那个可怕的荒神出现在极东支部，见过它的唯一一个人是艾丽莎，艾丽莎被噩梦折磨。歌利亚，也是两年前离开的极东支部，梦境中看到的也是它。这难道也是那个荒神的能力？难道它会通过植入噩梦，来折磨那些逃出它的追杀的人？
说起来，自从那次报告之后，这个哈迪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一点消息，是所有见到它的人都死了，还是它真的藏起来了？
“它做了什么？”罗伦一边思考着，一边问。
玟回答：“歌利亚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被它砍一刀。我一急之下，过去挡住了，然后就被打碎了……总之，我醒来之后，看到的还是平常的远距离感知解放时获得的宿主视野，而且我感觉到了神谕能源的流动。多亏歌利亚所在的地方到处都是神谕孢子，我才能当场修复。”
罗伦的眉毛突然向上跳了一下：这难到就是在战斗时不时地折磨歌利亚的那个，所以初试那会儿他才会……嚯，这一趟真的没有白来。
“那，他解放了吗？”
“解放了，毕竟首先接受神谕能量的是他，而且与其说是解放，他那个时候更像一只荒神。”
“像荒神？哪个？”
“就是那个巨人，不过，看上去要温和一些。”
“他和那个哈迪斯哪个都和温和沾不上边，不能因为哈迪斯用的镰刀，歌利亚也用的镰刀就这么说吧，那充其量也就是三阶解放而已。歌利亚和我们不一样，他可千真万确是一个人类，过量摄取神谕能源最多是三阶解放。三阶解放的时候，确实可以匹敌荒神。”
“可是他真的像个荒神，他可以……可以……”
玟又一次陷入了词汇量匮乏的窘境，于是她伸出手，向下竖着两根手指示意是一个人，然后举着手在罗伦眼前左右移动，嘴里还发出“咻咻”的声音，最后又补充一句“无论那个荒神……汉尼巴（此处玟发音不准），跑到哪里，他都能突然追上。”
“瞬……瞬移……这简直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像死神一样对目标穷追不舍，这种绝望感，难道是哈迪斯赋予他的能力？不应该啊，那这样一来，哈迪斯岂不是不在杀人，而是在发福利？不应该啊！”
罗伦在震惊之余，想起了歌利亚脖子上那个项链。
对了，那个项链，那个被歌利亚称作“父亲的遗物”的项链，一定有着解释这一切的线索。
“就这样吧，我们快到了，准备救他。”
“哦，关于这个，”玟突然想起来了，“歌利亚，不希望你救他。”